1905年,京劇電影《定軍山》在北京豐泰照相館拍攝,標志著中國電影誕生。1933年,“黨的電影小組”在上海成立,開創了中國電影突出人民性與民族性的發展之路。
百余年來,中國電影書寫人民史詩,記錄時代光影,留下了許多膾炙人口的名作佳片,展現了精益求精的藝術追求和自強不息的民族精神。正在上海圖書館東館展出的“人民史詩時代光影——慶祝中國電影誕生120周年館藏電影主題手稿文獻展”以“人民性”“民族性”為線索,展示電影理論、電影文學、電影音樂三大類手稿文獻,講述中國電影的百年歷程,以此向電影界學者與藝術家致敬。

讀者參觀展覽
上海圖書館中國文化名人手稿館藏有多類電影主題的手稿文獻,最早可追溯至20世紀30年代。此次展覽分為三個部分,“左翼之光”聚焦電影史與電影理論,在展出的電影主題手稿中可以看到左翼學者、作家關注和研究中國電影的發展,思考電影如何為人民服務、為民族服務的問題。陽翰笙寫于1983年的《左翼電影運動的若干歷史經驗》初稿,點出了黨的電影小組的歷史作用:“黨所領導的電影小組進入電影領域,中國電影便起了根本性的變化,進步的,健康的,反帝反封建的電影,便逐步地大量地出現在中國的影壇上了。”

陽翰笙寫于1983年的《左翼電影運動的若干歷史經驗》初稿
“人民敘事”將筆墨集中于電影文學劇本與影評。電影文學劇本是電影創作的起點,電影評論是對電影作品的接受與交流。它們是電影文獻的重要構成,反映了各個時期電影工作者對電影藝術中的人民性、民族性的思考與實踐。夏衍《關于寫電影劇本的幾個問題》初稿寫于1958年,原是夏衍在北京電影學院講課時的講稿,后發表于《中國電影》雜志,此次展出的第五部分《脈絡和“針線”》將中醫文化與電影文化相聯系,以中醫“經絡”概念作比喻,將文藝作品視作有機體,以說明故事情節、人物性格的相互聯系與變化發展規律。

夏衍《關于寫電影劇本的幾個問題》初稿
“民族之聲”主要展陳電影音樂文獻,中國電影藝術與中國現代音樂藝術在左翼文化浪潮中共同成長,電影音樂增加了電影藝術的包容性與表現力,電影藝術的大眾性推動了中國現代音樂對人民性與民族性的探索與發展。《秋水伊人》是影片《古塔奇案》的插曲,詞曲均由賀綠汀創作,歌曲中大量運用中國古典文學詞句,如“更殘漏盡”“難耐錦衾寒”“點點的鴉陣”等,旋律使用民族音樂的調式,用傳統音樂元素唱出了時代悲歌。《拷紅》是影片《西廂記》的插曲,歌詞由小說家范煙橋根據元代文人王實甫創作的雜劇《西廂記》改編,黎錦光作曲,既保留了元曲的文學韻味,又借鑒了民間大鼓書的音樂元素,舊題新做,富有新意。賀綠汀創作于1937年的《秋水伊人》曲譜初稿及黎錦光創作于1940年的《拷紅》曲譜謄清稿(復寫件)均可在展覽中見到。

創作于1937年的賀綠汀《秋水伊人》曲譜初稿
中國電影與文學命運交織,不少作家也是超級影迷。展覽中可見一封郁達夫致王映霞函,寫于1927年4月13日凌晨3點,信中說“去卡爾登看了一張影片。這影片的情節,很象我們兩人的事情。”可見,在風云突變的時局中,郁達夫仍保持看電影的習慣,這可視作當時知識分子的生活方式的重要構成。在1983年12月23日寫給祝鴻生李小林的信中,曹禺高度評價了由巴金原著《寒夜》改編的同名影片。他寫道:“昨下午看了電影《寒夜》(僅是個‘雙片’,只有對話),我以為十分好。汪文宣演得深刻,潘虹稱職,甚至于可以說相當好。母親也好。整個氣氛感動我,確實有重慶味道。汪文宣夫妻兩次在咖啡座的場面都真實感人,恰如其分,此時潘虹也演得很動人了。”

在1983年12月23日寫給祝鴻生李小林的信中,曹禺高度評價了由巴金原著《寒夜》改編的同名影片。
今年是電影劇作家、小說家艾明之誕辰百年,艾明之長女黃小蓓將艾明之代表作、小說《燃燒吧,上海》等作品手稿、信函、簽名本、照片、獎章捐贈給上海圖書館中國文化名人手稿館,共計350余件。在其主題展柜中,展出了艾明之獲得的“紀念中國電影誕生100周年”獎章,上海市電影局高級評審委員會授予的一級編劇資格證書,還有劇本《許鳳》《萬里行》油印稿、《河東與河西》初稿等。艾明之自20世紀40年代以來著有二十余部作品,拍攝成電影的有十余部,1950年代初發表的長篇小說《浮沉》再版十余次,發行量超過百萬冊,由此改編的影片《護士日記》深受歡迎,其中插曲《小燕子》成為經典兒歌;長篇小說“火焰三部曲”《火種》《燃燒吧,上海》是反映早期上海工人生活的代表作品。

讀者參觀艾明之專柜

艾明之(后右一)與友人前排左三起:劉瓊夫人、秦怡、張瑞芳,后排中間為劉瓊,2001年
“名人書房”是手稿主題館空間設計一大特色,2023年以來,已呈現過音樂家賀綠汀、朱踐耳,老館長顧廷龍,作家葉永烈的書房。此次展覽以夏衍在北京六部口大街的舊居書房為原型還原了夏衍書房,小電視中播放以上圖館藏老照片編輯的紀念電子相冊,展現自20世紀30年代以來,夏衍先生與家人、朋友、同事的點滴回憶。基于老照片制作的仿真書桌可供讀者使用和體驗,“與夏衍先生共讀”每每成為展覽現場的動人場景。

還原“夏衍書房”

“與夏衍先生共讀”每每成為展覽現場的動人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