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今年5月27日是上海解放75周年紀念日,為紀念這一重大歷史事件,緬懷為上海解放甘灑熱血的仁人志士,營造崇尚英雄、成就英雄、英雄輩出的良好氛圍,本刊特別推出“紀念上海解放75周年”專題。其中唐書林先生撰文《上海解放第一聲》,回溯了上海廣播第一次播報上海解放消息的激動人心的歷史時刻。
20世紀90年代,我曾經先后在上海電視臺、上海市廣播電視局總編室從事宣傳管理工作。組織年度優秀節目評獎,組織安排老領導、業內資深專家對滬產電視劇、重大題材紀錄片、專題片審看把關,是我的崗位職責。其間,結識了多位老同志。鄒凡揚此時退居二線不久,是這兩個工作項目的重要參與者、把關人。接觸多了,我便有機會聆聽他講述人生往事。其中,給我留下印象頗深的,是他作為一名中共地下黨員在迎接上海解放時的一段傳奇經歷。

圖|鄒凡揚(1923-2015)
01
“大上海解放”廣播聲震全城
1949年5月,滬寧鐵路沿線的中小城市陸續解放,戰事逐漸集中到上海周圍。5月下旬,攻打上海的解放軍已經對全城形成包圍之勢,戰斗非常激烈。市民每天能聽到來自郊外的槍炮聲。
5月24日夜,炮聲忽然沉寂。市區的大街小巷寂靜無人,但家家都亮著燈火,人們睡不著覺,在等待解放。天蒙蒙亮時,早起的市民打開窗戶,只見國民黨的敗兵在大街上由西向東倉皇逃竄,把槍支彈藥隨路丟棄,有的已脫去軍裝。隨后,只見穿著灰色軍裝的解放軍戰士緊貼著沿街房屋搜索前進,戰線迅速東移。雖然國民黨軍殘余仍憑借碉堡、工事、高樓等建筑物負隅頑抗,但上海全境解放已然成為定局。
5月25日早晨,一輛疾馳的福特轎車駛入大西路,在大西路7號(今延安西路129號)大門前急停。身材魁梧的鄒凡揚身佩左輪手槍,手持“上海人民保安隊”臂章和一疊文稿,迅捷跳下汽車,只身向樓內奔去。此地,是國民黨的官方上海廣播電臺。
26歲的鄒凡揚是中共上海地下黨員。他進入樓內,直接找到值守臺內的電臺臨時負責人楊伯樞,代表上海地下黨組織,命令楊中止原有的播音,改播他交給的新聞稿和《解放軍入城布告》。隨即,鄒凡揚走進一個會客室,守著收音機監聽廣播。不多時,上海電臺果然中止了原先播音,由女聲播音員施燕聲口播一條重大新聞:“中國人民解放軍今日凌晨攻入上海市區,大上海解放了!”這條僅有23字的重大新聞,如震天驚雷,劃破長空,頓時聲震浦江兩岸、東海之濱。這是上海解放第一聲!
這條廣播新聞迅即傳遍上海,也傳遍了華東各省。那時,蘇州河以北地區戰事仍在激烈進行中,國民黨守軍無法阻擋廣播的傳播。蘇州河以北地區的居民說,廣播影響很大,許多工廠的工人把收音機打開,加大音量,對著國民黨官兵播放解放軍的入城布告,形成政治攻勢。同一時刻,正在江蘇丹陽整訓的上海軍管會人員,聽到廣播,立即整裝出發,開赴上海。臺灣的報刊,根據這次廣播編發了上海解放的消息。在上海的外國通訊社,很快把這條廣播新聞轉發到世界各地。
鄒凡揚在回憶這段經歷時說:“在這翻天覆地的歷史時刻,我作為一個共產黨員,一個新聞記者,為能親身經歷這次戰斗,親眼目睹這個勝利,親手采寫這條新聞,參與此次廣播感到莫大的榮幸?!?/p>
02
隱秘戰線對廣播的重視和周密的部署
1946年,蔣介石悍然發動全面內戰。鄒凡揚奉上級之命,離開蘇北新四軍根據地潛回上海,任務是設法打入國民黨掌控下的報社,潛伏下來,做長期的準備。鄒凡揚早年在上海就讀于民立中學,文字功底扎實,寫得一手漂亮文章。他抵滬后不久,便通過參加招聘考試等方式,相繼就職于三家新聞單位,在國民黨市黨部辦的《新夜報》當記者,在“三青團”辦的大光通訊社當采訪主任,在“中統”上海辦事處辦的中聯通訊社任總編輯,領銜主辦一份期刊《新聞觀察》。
不到三年,戰局發生了重大轉折。經過遼沈、平津、淮海三大戰役后,解放軍揮師南下。上海地下黨接到了上級部署的迎接解放、準備接管上海的任務。地下黨員原來都是單線聯系,這時調整了組織。新聞界的地下黨員重新組成支部小組。鄒凡揚和陳向平編在一個小組,由顧淵領導。顧淵同鄒凡揚一樣,也是上海學生出身,年紀也相仿。陳向平則比他們年長,是老黨員、老報人、老上海,對上海的情況十分熟悉。陳向平的社會關系很多,不限于新聞界。他對于一些有關系的重要人物,都逐個作專門研究。
鄒凡揚從顧淵處獲得5個黨員名單,這5名黨員是:張安友(《正言報》《商報》)、劉振貴(《經濟日報》《糧食日報》)、吳讓能(《新民報》)、鐘德秋(《和平日報》)和劉順福(電訊局)。當時,上海尚在出版的大小報刊有四十多家,廣播電臺有四十多家,通訊社也有三十多家。僅靠隱蔽在新聞界的少數地下黨員,要弄清楚每家單位的情況是相當困難的。根據黨的統一戰線工作方針政策,經研究,上海地下黨組織決定成立新聞界的一個半公開的外圍組織“記者聯誼會(記聯)”,由鄒凡揚、蕭明(《大公報》)、夏其言(《文匯報》)、蘇寄生(《大公報》)作為發起人。他們各自聯系若干名地下黨員,再由這些黨員去物色、發展“記聯”的會員。
經過緊張、不懈的努力,不多久,一支數量可觀的隊伍形成了,把新聞界的空白點補上了。依靠這支隊伍,地下黨組織把每個單位的政治背景、掌權人物、資產、設備、器材等情況都摸得清清楚楚,分別寫成書面材料。這些材料送到解放區,編印成小冊子,發給軍管會成員人手一冊,成為接管上海的重要參考讀本?!坝浡摗边€發動職工進行護廠、護臺的斗爭,反對國民黨的拆遷和破壞。地下黨領導的印刷工會在這場斗爭中發揮了重大作用。臨近解放時,上海各家報社的印刷廠設備、器材、庫存紙張等都保存完好,沒有一家拆遷到臺灣。
據鄒凡揚回憶,所有電臺中,組織最重視的就是上海廣播電臺。它隸屬于國民黨中央廣播事業處,是上海唯一的官辦電臺,發射功率最大,覆蓋面廣。對上海電臺的工作由張安友、陳向平負責。張安友的同學李斌在電臺當編輯。李斌參加“記聯”后,在臺內團結職工,成立了一個同人組織,阻止國民黨的拆遷計劃,還寫了電臺情況的材料。陳向平設法聯系上楊伯樞。楊原先是電臺的工程師,在重慶時就與我地下黨有聯系,1948年任上海電臺公務科長,后因臺長陳輔屏離職,由楊代理臺長職務。他執行陳向平的護臺指令,不接受國民黨的拆遷計劃,并且停止對解放區新華廣播電臺的無線電干擾。陳向平認為,楊是電臺上層的一個制高點,再加上有職工的配合,控制上海電臺的局面就有把握了。

圖|新中國成立初期坐落于大西路7號的上海人民廣播電臺
組織上要求鄒凡揚在大軍入城那一天進入電臺,用它播出《解放軍入城布告》;還把保護真如國際電臺對國外發送電訊的任務交給鄒凡揚落實。真如國際電臺雖然不是新聞單位,卻是對國外發送電訊的重要通道。駐上海的外國記者和外國通訊社,都要通過這個渠道對外發送電訊,必須像保護水電、交通一樣,保持它的暢通。鄒凡揚同電信局的地下黨員劉順福接上頭,又直接找到真如電臺總工程師錢尚平、工程師顧蔚青這兩個掌握技術實權的人物,阻止了國民黨的拆遷計劃。鄒凡揚抓緊寶貴時機,親自到真如察看電臺周邊地形。見國民黨軍隊在那里重點設防,很有可能成為戰場,因此,要在市區安排好真如電臺工作人員的家屬,并通知解放軍入城時務必高度重視保護好這里的機房和天線。鄒凡揚為落實此事花費了大量時間和精力。
1949年4月中旬,上海的白色恐怖已經非常嚴重,鄒凡揚接到顧淵通知,撤離一切公開的職業場所,找一個地方躲起來。鄒凡揚先躲到善鐘路56號(即現今的常熟路中國福利會)一套公寓內,這是中聯社給他的住處,配備有一輛轎車和一個司機。顧淵親自前來檢查,他認為司機的情況存在疑點,要鄒盡快離開這個地方,但要穩住司機,這里的房子和轎車可能要派用場。鄒在4月15日住到永嘉路50號親戚家里。這里,除顧淵外誰也不知道。鄒同外界的聯系也完全隔絕。
5月25日天剛亮,鄒凡揚接到顧淵通知,立即拿起《解放軍入城布告》和“上海人民保安隊”臂章,還帶了一支左輪手槍、40發子彈,徑直朝善鐘路56號飛奔。事先估計這一段路是有危險的,可能遭遇國民黨軍殘部的襲擊;如遇到解放軍盤問,也會發生麻煩。幸好一路無事。這時,顧淵、陳向平、夏其言和徐懷沙都如約來到。鄒凡揚掏出自己備用的轎車鑰匙,5人一起上了車。夏其言會開車,由他當司機。顧淵評論說:“看來,新聞記者不會開車,不能算是合格的記者?!编u凡揚接嘴道:“記者的職責首先是寫新聞。”當時鄒凡揚內心有一種強烈的沖動,覺得今天上海解放,自己有責任寫一條新聞,那23字的新聞稿就是在汽車上寫成的,并當場經顧淵審閱同意。車開到大西路電臺門口,顧淵囑咐,馬上會有人來接應鄒,要鄒在電臺堅持一天,可用電話隨時同申報館聯系。于是,就有了本文開頭的那一幕。

圖|開赴上海從事人民廣播事業創建的解放軍在進發途中
車上四人駛離電臺后,疾馳漢口路上的申報館,參加由“老伯伯”組織指揮的《上海人民》報創刊號出版工作。鄒的任務是主持電臺當天的宣傳工作。他根據事先策劃好的方案做出部署,抓緊值守的間隙時間,守著電話不停地同外界聯系,首先打通真如國際電臺電話,得知那里平安無事,解放軍的進攻路線按事先約定繞過了真如電臺,避免了戰火破壞,對海外通信電路暢通無阻。鄒凡揚心中的一塊石頭終于卸下。
未費一槍一彈,上海電臺第一時間播出上海解放的重大新聞;上海電臺和真如國際電臺、申報館等一批重要機構安然回到人民懷抱。這是上海地下黨運用統一戰線這個法寶配合入城解放軍取得的重要戰果。
03
上海人民廣播電臺為新政權發聲
上海解放后,鄒凡揚進入上海市軍管會新聞出版處廣播室工作。他從負責接管上海電臺的入城解放軍干部周新武、苗力沉那里獲悉,5月25日清晨,在江蘇丹陽待命的華東新華廣播電臺的團隊都還躺在門板搭起的床上。這時,收音機傳來了振奮人心的消息:“大上海解放了!”大家興奮地聚在收音機周圍靜聽,低聲交談,交流著激烈跳動的心聲。接著,便迅速收拾行裝,集合待命。按照上海市軍事管制委員會的部署,接管人員分三個梯隊進發。第一梯隊當晚乘火車從丹陽出發,翌日清晨抵達上海南翔,分散入住鄉村的竹樓上。原定住一晚,但因上海派來的汽車已到,便提前登車起程。上海過來的同志們手指著前方對大家說:“同志們請看,前邊天空一片紅光下面就是上海?!贝蠹乙黄饸g呼起來:“看到上海了!”深夜,車在滂沱大雨中抵達滬西,大家在交通大學住下。軍管會連夜在圣約翰大學召開會議,布置接管工作。
5月27日早晨,負責接管和負責業務的解放軍分頭出發,乘車到達大西路7號舊上海電臺。此時,電臺門前已有解放軍戰士和地下黨領導的人民保安隊隊員守衛。軍管會新聞出版處處長周新武帶領華堅、夏之平、蘇佩三人,帶著由軍管會主任陳毅、副主任粟裕簽署的命令,召集舊上海廣播電臺全體人員,宣布軍管會的命令:“查上海廣播電臺為國民黨宣傳機關,茲任命周新武為本會接收專員,代表本會前往辦理接收事宜。仰該機關所有在職員工,各安職守,迅即辦理移交,切實服從領導,遵守革命法紀,并聽候甄別錄用。在接管期間,務須協助接管工作,保護資產、圖書、賬冊、檔案、車輛、用具等,并應由該機關負責移交人員造具詳細清冊,確實報告,聽候清點。凡保護有功者獎,怠工、破壞、陰謀搗亂者,依法嚴懲不貸。除分令外,仰即切實遵照毋違為要。此令?!贝蠹衣犕昝詈?,都面露笑容。接管和移交的具體事項,由接管聯絡員華堅與楊伯樞負責辦理。
“上海人民廣播電臺”這個新臺名,是不久前在丹陽時確定下來的。原先解放區各廣播電臺都延續“延安新華廣播電臺”的名義播出。在丹陽時,負責領導廣播工作的李強同志從北京趕到丹陽,傳達了北京有關領導的決定:解放接管上海后,把電臺名稱定為“上海人民廣播電臺”。后來,全國各地的各級廣播電臺都參照上海的做法,臺名都冠以“人民”二字。上海人民廣播電臺負責新聞工作的同志,由苗力沉負責,到漢口路原申報館大樓與解放日報編輯部同志一起辦公,以便及時了解中共中央華東局、上海市委的意圖和指示,迅速獲得新聞。當時,上海的新聞工作由解放日報社社長兼總編輯范長江、副社長兼副總編輯惲逸群主持。華東局常委、宣傳部部長舒同每天親自到報社簽發文稿。

圖|上海人民廣播電臺成立初期部分人員在辦公樓前合影。后排右一為周新武,后排左三為李斌
5月27日晚上,上海人民廣播電臺正式開始播音。接管組成員、播音員夏之平當天晚上的第一項重要任務,就是鄭重地向千萬聽眾呼出“上海人民廣播電臺”這個嶄新的臺名。事先決定,新臺名每次要連續呼叫3遍。在節目告一段落、下一個節目開始前,還要反復播出。這個嶄新呼號的出現,向千萬聽眾莊嚴宣告:上海已經全部解放,中國人民解放軍已經接管了國民黨的舊上海廣播電臺,上海人民自己的廣播事業已經誕生。上海人民廣播電臺當晚播出解放上海的詳細報道。解放軍英勇善戰的威武,露宿街頭的嚴明紀律,溫暖著上海人民的心。上海人民的熱烈歡迎,激勵著解放軍解放全中國的戰斗意志。
鄒凡揚對上海人民廣播電臺誕生后所產生的巨大影響力記憶猶新。為了讓廣大市民收聽到上海軍事管制委員會最高領導人關于中國共產黨、中國人民解放軍接管上海的具體政策和對上海市民的要求,6月1日,陳毅市長決定親自發表廣播講話。那是上海解放后的第5天,接管工作正處于千頭萬緒的緊張關頭。電臺接到市軍管會新聞出版處廣播室的通知,很快做好了相應準備。講話地點設在交通大學,通過線路從廣播電臺傳播出去。陳毅市長在上海的第一次廣播講話,大長人民的志氣,大滅敵人的威風,在上海及其周圍的廣大聽眾中引起了極大反響。這次廣播講話,對于一些還不大了解共產黨、解放軍政策的人,好比一場及時雨,起到了極大的安定人心的作用。
此后,上海市軍管會、市文管會相繼出臺一系列規章和措施,加強對廣播界的領導和管理。6月2日,上海市軍管會頒布《無線電臺登記及管理條例》,6月13日頒布《關于上海私營廣播電臺暫行管理條例》,各私營廣播電臺陸續到新聞出版處廣播室辦理登記,經審核后準予繼續廣播和營業。

圖|1991年2月11日,在上海市廣播電視局舉辦的春節團拜會上,局黨委原書記兼局長鄒凡揚(左三)向與會者招手致意,右一為苗力沉
6月20日,上海人民廣播電臺獲悉北平廣播電臺將播出領導人在新政協籌備會上發表重要講話,決定作轉播,讓上海聽眾及時聽到毛澤東、周恩來、朱德、李濟深、沈鈞儒、郭沫若、陳叔通等人講話實況。為紀念“七一”,上海人民廣播電臺全體記者當天出發采訪,還實時轉播在豫園舉行的“七一“紀念會實況,讓全市人民聽到宋慶齡、黃炎培、盛丕華、吳有訓、茅以升等著名人士熱情洋溢的講話,盛贊中國共產黨的偉大功績。當天還報道了老解放區來的同志和上海地下黨員的會師大會;報道了中國人民解放軍入城式的閱兵典禮和軍民聯合大游行。軍民們在滂沱大雨中歡笑歌唱,慶祝上海解放。當晚,播出了游行盛況的錄音。電臺還邀請黃炎培、陳叔通、盛丕華、沈體蘭、胡子嬰、許廣平、林漢達、包達三、施復亮、吳耀宗等知名人士發表廣播演說;邀請上海文藝界著名演員廣播演出文藝節目。
6月29日,市文管會召開上海廣播界座談會。夏衍、范長江在會上講話,勉勵大家共同為建設新中國、新上海服務。范長江著重強調了辦好廣播的四項原則。參加座談會的有黃源、周新武、華堅、李之華,各家私營電臺負責人,還有戲劇、曲藝界人士等共50多人。7月11日,上海人民廣播電臺和上海軍管會新聞出版處廣播室共同召開廣播界人士座談會,研究改革廣播宣傳、加強職工教育和對私營廣播電臺的要求等。此后這種座談會每兩星期舉行一次,并吸收私營廣播電臺職工參加,成為對22家私營廣播電臺領導、管理的有效的民主形式。對私營電臺的播音員(實際是編播合一),另組織學習組,由人民電臺領導去上課,較快提高他們的思想覺悟。接著,發展團員,建立起團支部。這些舉措,在組織人事和干部培養方面保證了私營電臺置于黨和政府的領導之下。
8月6日,上海軍管會正式任命周新武為上海人民廣播電臺臺長,苗力沉為副臺長。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上海的廣播史冊揭開了嶄新的篇章。
9月21日,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開幕,上海人民廣播電臺轉播北平電臺的廣播,讓全上海人民親耳聆聽毛澤東主席宣布的“中國人從此站立起來了”的歷史性宣言和號召建設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鏗鏘有力的聲音。
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開國大典,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上海電臺、私營電臺聯合舉辦慶祝廣播,還通過轉播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節日,讓全市人民從收音機里聽到毛澤東主席宣讀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公告,聽到朱德總司令宣讀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部命令。10月2日上午,電臺播出升旗曲,參與上海市的升國旗典禮;下午4時30分,轉播上海各界人民保衛和平、慶祝開國盛典大會的實況。這幾天陰雨不停,街道上積水未消,仍有一隊隊的游行群眾出現在街頭。10月6日適逢中秋節,全市人民紛紛舉行聯歡活動,電臺都作了廣播報道。10月8日,市里組織“上海人民慶祝開國保衛和平大游行”,一百多萬群眾上街,上海電臺作實況轉播,這在上海歷史上是第一次。
10月10日,黃浦江面舉行水上大游行,各色龍舟在江面疾馳,兩岸群眾歡呼聲、喝彩聲不絕于耳。電臺記者們現場采訪,當場寫稿并通過電話傳給電臺編輯部立刻播出。廣大市民在自家收音機旁,猶如在江畔觀看水上大游行盛況,分享歡樂。經過這一階段緊張熱烈、艱苦辛勤的工作,一系列重磅節目的推出,上海人民廣播電臺釋放出巨大的傳播力、影響力,在全市及周邊地區人民心日中留下了深到的印象。
鄒凡揚在上海軍管會新聞出版處廣播室工作期間,在之后擔任《新聞日報》采訪主任、副總編輯期間,一直情系廣播,十分關注廣播事業的發展。1960年,他奉命調任上海人民廣播電臺副總編輯。1978年起,他歷任上海電視臺負責人,上海人民廣播電臺臺長,上海市廣播電視局黨委書記、局長。鄒凡揚的傳奇經歷,他和地下黨戰友們為迎接上海解放立下的不朽戰功,永存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