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風成俗”,是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推進八項規定貫徹落實過程中形成的一個極具標識性的概念。習近平總書記多次強調,抓中央八項規定,貴在堅持,久久為功,直至真正化風成俗。“化風成俗”意味著,黨中央出臺八項規定,其目標遠不止于整飭一時的作風,深層指向乃是通過持續的制度實踐,逐步推動一場深刻的黨風政風乃至社風民風重塑,最終實現為民務實清廉的政治文化變革。
化風成俗本質上是文化塑造過程
中國古代相關經典論述,如“風成于上,俗化于下”“上之所化為風,下之所化為俗”等,揭示了制度實踐與文化養成的辯證關系。“風”指自上而下的行為示范與價值引導,具有導向性與引領性。“俗”指社會群體中穩定、持久的行為模式與價值認同。化風成俗作為中國傳統政治文化中的重要治理理念,強調通過引導與規范,使社會主流價值觀念固化為普遍的社會風尚與習俗。
中央八項規定以化風成俗為目標導向,就是要通過制度監督教育等外在規制和引導,把中央八項規定所倡導的勤政為民、務求實效,尚儉戒奢、清正廉潔的價值理念(“風”),內化為全體黨員干部日用而不覺的行為準則,并引領示范帶動廣大民眾,形成全社會的價值認同和社會風尚(“俗”)。化風成俗的核心在于,推動靠外部約束力的被動遵從,走向基于價值認同的主動作為,實現從“他律”向“自律”的躍遷。
以制度規范推動化風成俗的實踐路徑
新制度主義把制度分為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兩種類型。兩者之間存在互補和沖突兩種狀況。當正式制度與組織或社會成員的偏好、觀念和利益一致時,兩者互相強化,組織或社會得以高效運轉。反之,正式制度若不被社會成員普遍接受和認同,即社會中的非正式制度與組織的正式制度存在沖突時,就會不斷降低正式制度的作用力。作為一種文化塑造過程,化風成俗就是通過一系列制度實踐,規范黨員干部和社會大眾的行為習慣,并不斷轉化為價值觀念,喚醒文化自覺,實現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的同頻共振。
明規立矩,為化風成俗提供清晰靶向與衡量標準。八項規定以具體、可操作的制度設定為起點,推動行為模式的系統性變革。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從自身做起,以上率下,出臺八項規定及實施細則;圍繞中央八項規定精神,中央層面和各地各部門制定和修訂了一批工作制度和管理制度。這些制度既有激濁揚清的正向價值引領,也有針對群眾反映強烈的作風問題的靶向糾治,很多制度規定具有明確的量化標準,對化風成俗具有極強的示范性、指導性與操作性。
從嚴監督執紀,釋放化風成俗的堅定決心。黨的十八大以來,在黨中央的領導下,各級紀委精準錨定人民群眾深惡痛絕的各種不正之風,嚴肅監督執紀問責,實行“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問題”月報制、典型案例通報曝光、風腐同查同治、正風肅紀反腐一體推進等一系列舉措。這種高頻、公開、嚴厲的監督導向,傳遞了“動真格”的強烈信號,顯著提高了違規行為的預期成本,迫使行為模式發生強制性改變,對化風成俗起到了剛性的約束作用。
加強黨性教育,強化化風成俗的思想根基。“‘四風’問題只是表象,根本上是背離了黨性,丟掉了宗旨”。實現行為模式的系統性重塑,必須黨性黨風黨紀一起抓。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出臺《中國共產黨黨員教育管理工作條例》《黨史學習教育工作條例》等黨內法規,推動黨內學習教育制度化、規范化、常態化。通過集中性教育與常態化教育相結合,強化理想信念、黨性觀念、宗旨意識,為“化風成俗”提供更深層次的思想動力。
深入凈化全社會的文化生態,實現全面化風成俗。抓黨風政風帶動民風社風的轉變,是中央八項規定既定的方向與目標。中央八項規定精神杜絕把商品交換原則帶到黨內來,凈化了政商關系;反對違規吃喝、違規收禮,整治請托辦事、利益輸送,改變權力運行的外部環境,重塑黨員干部的行政倫理。這些舉措同時也打破了人情社會、熟人社會的慣性影響,重塑社會風氣,推動社會形成尊重契約、崇尚規則的現代理念。
制度、行為與文化互構的內在機理
中央八項規定推動化風成俗的實踐,深刻揭示了現代治理中制度、行為與文化三者的互構關系。
制度是塑造文化的前提與基礎。在中央八項規定之前,有個形象說法,“上百個紅頭文件管不住一張嘴”。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這些文件只是一般性要求,重復性強調,缺乏明確的制度規范和嚴格的執行標準。中央八項規定之所以有效,就是以具體、明確、剛性、可執行的制度設計,為敦風化俗的文化塑造提供有力支持。
行為養成是文化生成的必經途徑。文化并非空中樓閣,它生成并固化于穩定的社會行為之中。行為養成,有賴于制度執行的嚴厲性、確定性、及時性及常態性。把違反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問題納入黨紀國法,以日常監督與集中整治相結合,確保違規行為能被有力糾治和懲處,把黨員干部的行為引導到黨所倡導的正確價值軌道上。貫徹落實中央八項規定精神,強調常抓不懈,正是要通過持續地規范行為,養成習慣,為新時代健康的政治文化形成奠定堅實的認知基礎和實踐基礎。
文化是制度持續生效的深層保障。有觀點認為“文化是制度之母”,即作為非正式制度的文化,對正式制度的形成、鞏固、發展以及成效具有基礎性作用。當正式制度所倡導的價值要求轉化為社會的文化認同,遵規守紀便成為無需強制的自覺反應,制度運行的成本大大降低。中央八項規定所要實現的化風成俗的目標,正是要將剛性的制度約束,內化為柔性的文化滋養,從而實現制度效能的長久維系和政治生態的根本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