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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人民萬眾一心“送瘟神”

2022-05-17 ?來源:黨史鏡報?作者:王衛紅

  上海曾是全國血吸蟲病嚴重流行區之一。20世紀20年代,上海有血吸蟲病流行的文字記載,該病已成為影響農村經濟、威脅農民健康的重要疾患。由于解放前未采取防治措施,很多村莊出現“有屋無人住,有田無人種”的苦難情景。

  江南水鄉深受血吸蟲病困擾

  從解放前直至80年代初,我國曾一度流行著一種吞噬人們生命、嚴重危害人民身心健康的“瘟神”——血吸蟲病。這種疾病遍及上海、江蘇、浙江、 安徴、湖南、湖北、江西、福建等省市水域地帶的廣大農村。全國大約有1000萬人患上這種病,約有1億人直接受到這種病的威脅。得了血吸蟲病的人,身體逐漸消瘦、羸弱,直到骨瘦如柴、腹脹如鼓。婦女得病將影響其生育;兒童得病,則可嚴重影響生長發育,形成侏儒癥。血吸蟲病害不僅使大批農民的勞動能力下降,而且引起大批人口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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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浦任屯村患有血吸蟲病的村民

  解放后,經過全面調査,證實上海是全國血吸蟲病嚴重流行區之一。市郊10個縣,除崇明外,上海、嘉定、寶山、金山、松江、青浦、川沙、南匯、奉賢等9個縣均有血吸蟲病流行。位于上海西郊的青浦,是一個景色如畫、名勝薈萃的江南水鄉,卻由于水網密集,加上水流緩慢等原因,釘螺面積和血吸蟲病人居上海市郊首位,成了全國10個血吸蟲病嚴重流行縣之一。

  摸索出行之有效的防治方法

  1949年秋,解放軍駐市郊和鄰近地區的部隊在解放上海和開展水上練兵中,不少指戰員感染上了血吸蟲病。1949年12月20日,華東軍政委員會在上海成立了“上海市郊區血吸蟲病防治委員會”,抽調了1000多名醫務人員,分赴各部隊駐地,大規模開展部隊的血吸蟲病檢査治療工作和地方的疫情調査工作,從而揭開了上海市防治和消滅血吸蟲病工作的序幕。

  1950年5月3日,蘇南軍區衛生部的領導和醫生來到青浦縣任屯村,調査血吸蟲病的危害情況。當年7月,青浦縣衛生院領導帶領醫務人員到任屯村調査,不久組織了第一批預防和醫療小分隊來到任屯村。此時,上海市郊和臨近地區的血吸蟲病流行區的防治工作陸續開展。此后,市縣的專業防治機構先后建立,逐步組織和培訓起防治專業隊伍,在郊區各縣邊宣傳、邊調査疫情感染情況,基本上摸清了全市血吸蟲病流行的區域,疫情的程度和輕、重分布的情況;還通過一些科學實驗,掌握了一些釘螺生態特征,摸索了一些比較有效的防治方法。

  1955年,黨中央和毛澤東發岀了消滅血吸蟲病的號召,這給予了全國疫區人民以巨大的精神鼓舞,也給予了上海人民堅決消滅血吸蟲病的信心和決心。1956年1月,上海市血吸蟲病防治所成立,1961 年它與已改為血吸蟲病專科醫院的原上海徐匯醫院合并,更名為上海市血吸蟲病防治研究所。1956年3 月3日,上海市血吸蟲病科學研究委員會成立。與此同時,一些基層的血防組織也相繼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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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上海醫學院的科研人員在青浦研究釘螺生態

  1957年3月,陳云到故鄉青浦縣(當時還屬江蘇省)調査血吸蟲病防治工作情況,對每個具體防治措施中的效果和經濟價值進行了分析比較,以推算全國采取這些措施要花的代價。他特別強調:“防治血吸蟲病的工作一定要做好。”

  事隔一月,1957年4月,周恩來簽署了《國務院關于消滅血吸蟲病的指示》。《指示》指出:“消滅血吸蟲病已成為我們當前一項嚴重的政治任務,必須充分發動血吸蟲病流行地區的廣大群眾,堅決地為消滅這一病害而斗爭。”1963年,黨中央在批轉四川省綿竹縣遵道公社血防工作試點測驗報告的批語中又指出:“各級黨委必須從生產觀點、群眾觀點和階級觀點的高度來看待這項任務。”

  在黨中央確定了防治血吸蟲病方針和國務院消滅血吸蟲病指示的鼓舞下,上海市郊掀起了規模宏大的血防工作的高潮,市委血防7人小組于1958年1月提岀了“趁熱打鐵,一氣呵成,苦戰一年,基本消滅血吸蟲病”的口號。1958年4月26日,中共上海市委批轉了市委血防7人小組關于《上海市1958年4月至10月消滅血吸蟲病工作計劃》。這時,經國務院批準,原屬江蘇省的上海、嘉定、寶山、金山、松江、青浦、川沙、南匯、奉賢、崇明等10縣,先后劃歸上海市管轄。當時除崇明縣沒有血吸蟲病流行外,其余9個縣均有血吸蟲病流行,并設有血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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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解放日報》關于血吸蟲病防治工作的報道

  經歷年普查,9個流行縣累計發現血吸蟲病人 759287人,其中749342人居住于流行區,9945人居住于非流行區。病人在10萬以上的縣有青浦、金山、奉賢、嘉定;病人數在5萬至10萬的有南匯、松江、上海,川沙縣約有病人3萬,寶山縣有病人約4000人。全市9 個流行縣平均累計患病率為24.72%。

  上海地區之所以有大量的人口和畜口感染血吸蟲病,是和上海地區的地形和地理位置密切相關的,也與當地居民的生活習慣等密切相關。防治初期,疫區人民對血吸蟲病沒有足夠的、科學的認識,市、縣遂組織了醫療隊和專業防治人員及青年學生2萬多人,深入疫區,利用圖片等工具和用當地事例編寫的說唱、活報劇、地方戲曲等文娛方式,通俗地、形象地、廣泛地進行宣傳教育。

  1958年4月,當中共上海市委批轉了市委血防7 人小組關于《上海市1958年4月至10月消滅血吸蟲病工作計劃》后,血吸蟲病的防治工作又發展到了一個新的階段。市血防所還在上海縣莘莊公社南張大隊搞了個實驗區,開展摸索防治血吸蟲病對策和技術措施的試點工作,并結合上海縣的情況,提岀了以滅螺為主,同時査、治病人,并輔以糞便管理的防治對策,并邊總結,邊以點帶面地積極加以推廣。

  與此同時,嘉定、青浦、松江等縣也紛紛組織發動農民、城鎮居民、機關干部、學校師生等大批人員,運用土埋等各種方法消滅釘螺,控制釘螺的蔓延和血吸蟲病人的進一步感染。

  1958年7月1日,毛澤東寫下了著名的七律二首《送瘟神》,深刻地描繪了血吸蟲給廣大勞苦百姓造成的巨大危害,也生動地刻畫出神州人民消滅血吸蟲病的動人場景及巨大的決心,同時更堅定了上海疫區300萬人民消滅血吸蟲病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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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審查消滅血吸蟲病的規劃

  1958年的血防成果是很大的,各疫區的螺情、病人的病情確有了大幅度的下降。但由于忽視了消滅血吸蟲病的客觀規律,也因受了浮夸風的影響,從而不科學地宣布了上海基本消滅血吸蟲病,這使有些地方一度放松了血防工作。緊接著的3年自然災害,又使全市的血防工作受到很大影響,治療病人數和滅螺面積逐年減少,疫情徘徊,少數地方還出現了回升。

  此后,經過總結經驗和教訓,中央血防9人小組制訂了《防治血吸蟲病工作條例(草案)》,對防治血吸蟲病工作的方針政策、技術措施、科學研究、組織領導、機構隊伍等各個方面,都從正面作了具體的規定。

  根據中央精神,1963年上海市委除害滅病領導小組制訂了深入開展血防工作的計劃,要求各流行縣、公社、鎮必須認真分析情況,建立螺情、病情的一本賬和一張圖。1964年,全國第九次血防工作會議召開,根據會議精神,上海市除害滅病領導小組邊充實專業防治科研機構的力量,邊加強對基層防治隊伍的培訓外,還提岀“樹立消滅血吸蟲病樣板公社” 要求。同時市血防研究所組織人員,先后到金山縣楓圍、青浦縣趙巷、奉賢縣泰日公社開展試點工作。中央血防領導小組辦公室在這一年確定青浦縣為全國血防工作10個重點縣之一,其他各流行縣也從本縣的實際情況出發,因地制宜采取綜合防治措施。在全國第九次血防會議召開后的一年半時間里,全市治療病人152000名,其中晚期病人1600名,有39個公社、鎮接近消滅釘螺。

  1965年6月,市委除害滅病領導小組提出了 “1970年消滅全市血吸蟲病”的規劃,但由于“文化大革命”的開始,上海市血防研究所和有些縣的血防、防疫站被迫停止工作,甚至被撤銷,這一規劃未能實現。

  再沒有查出一個釘螺

  1970年,在黨中央、毛澤東和周恩來的關懷督促下,全國的血防工作又推動起來了。從這一年開始,嘉定、青浦、金山縣同江蘇省、浙江省的毗鄰縣建立了血防聯防組織,加強聯系,協同作戰,使交界地區的血防工作有了很大起色。

  經過努力,1970年上海、嘉定、金山、松江諸縣,1972年青浦縣,1973年川沙縣,1975年南匯縣、奉賢縣,先后完成了基本消滅血吸蟲病的任務(寶山縣定為1958年基本消滅)。至1975年,全市疫區已消除了急性感染。

  1976年粉碎“四人幫”后,特別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全市的血防工作又走上健康發展的軌道。各縣吸取歷史經驗教訓,做到思想不松、機構不撤、隊伍不散、工作不停,并針對基本消滅血吸蟲病后疫情“小而難”(任務小、難度高)的特點,提岀了一系列措施,取得顯著效果。

  1978年全國血防工作會議上,中共中央血防領導小組提出,要求上海市在1985年全市達到消滅血吸蟲病。市委血防領導小組辦公室遂制訂了《上海市各流行公社(鄉)、鎮1979 -—1985年分期分批消滅血吸蟲病規劃》,1981年后,隨著農村改革和生產責任制的落實,血吸蟲病防治工作也建立起了多種形式的責任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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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代初,消滅血吸蟲病后的任屯村村民合影

  從新中國成立到1985年,全市的血吸蟲病防治 工作經過漫長的歲月,終于取得了巨大的成功。1985年7月19日和8月10日,市委血防領導小組先后向市委、市政府報告了《關于報請審批“上海市實現了消滅血吸蟲病”的請示》和《關于本市實現消滅血吸蟲病進行慶功表彰的請示》。1985年8月29日,市委辦公廳復函:“市委同意宣布上海市實現了消滅血吸蟲病,在年內召開慶功表彰大會。”

  此后,經過全市人民的共同努力,在1994年3月至4月的“消滅血吸蟲病后的十年監測鞏固”査螺活動中,沒有査出一個釘螺。這說明血吸蟲病在上海地區的流行已全部終止,表明疫區300萬人民30多年來夢寐以求的愿望終于得到徹底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