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精品宾馆在线精品酒店-国产乱XXⅩXX国语对白-国产日产久久高清欧美一区AB-国模大胆一区二区三区

當前位置: 首頁 > 上海救援唐山大地震 > 正文

來自唐山的報告

2016-08-12 ?作者:賈庸泰 屠國榮 張春來 劉林培 劉玉芹 李士榮 吳志榮 康廣宏 王瑞 王俊華 周娟娟

  受訪者:賈庸泰 屠國榮 張春來 劉林培 劉玉芹 李士榮 吳志榮 康廣宏 王瑞 王俊華 周娟娟

  采訪者:劉永海(唐山師范學院歷史文化與法學系教授)

  徐露(唐山師范學院歷史文化與法學系講師)

  郭明(唐山師范學院歷史文化與法學系在校生)

  趙慧(唐山師范學院歷史文化與法學系在校生)

  馮碩(唐山師范學院歷史文化與法學系在校生)

  時間:2016年1月至3月

  地點:河北省唐山市

  賈庸泰、屠國榮訪談錄

  劉永海:您住院時的情況(1976年11月,屠國榮因宮外孕大出血,危在旦夕。入住設于唐山六中的抗震醫院,在上海醫療隊醫護人員的精心救治下康復),還記得嗎?

  賈庸泰:記得,記得,我們永世不忘。主導做手術的醫生,估計已經六十多歲了。唐山地震之后,他們就從上海來了,還有一個女護士。

  劉永海:還記得他們的名字嗎?

  賈庸泰:可惜,記不得了,連個聯系方式都沒有。我們的小孩地震被砸死了。地震之后,11月份,天氣特別冷,我愛人又患宮外孕,但是當時咱不知道啊。那天我給愛人買的早飯、牛奶,然后就去上班去了。我愛人是在她單位犯病的,單位同事急忙把她送到了抗震醫院,然后她弟弟來找我。我立即就去抗震醫院了,醫院在六中。那醫院是臨時蓋的,一個一個房間,車間似的排列著。房里的床是上下鋪,護士和大夫在那里生活。

  當時我就跑著去找大夫了,心里很著急啊!大夫說要輸血,2200CC。當時血不夠,要去外邊找。碰巧了,碰到了衛生局的一個領導,便拉著我們去了血庫,還說不夠再來拿。大夫把我叫過去,說我愛人是宮外孕。上海醫務人員的醫術水平真是高,人家護理得也很好。有一天晚上,余震又來了,當時很緊張,忽然停電了,大家開始亂叫。有一個女護士,背著一個大電棒,跑來安慰大家,告知注意事項。我原本在那里躺著,馬上去護住我愛人。這時,我愛人一下子休克了,大夫緊急搶救,忙碌了好一陣才蘇醒過來。人蘇醒了,不久就來電了。

  劉永海:阿姨,您住院住了多長時間?屠國榮:住了十多天。

  劉永海:您原來在哪里工作啊?

  屠國榮:我在唐山市紡織品批發部任職,后來從華聯(集團)退休。那天早起上班后,正在單位擦桌子,后來感覺不舒服了,接著又開始吐。單位里的同事從馬路上截了一輛部隊的車,兩個小伙子把我抬到車上,天氣特別冷,到了醫院之后,直接將我抬進去了。當時我很不舒服,感覺要昏過去了,大夫接診后就把枕頭撤了,然后拿著針管在肚子上抽血,說這不是闌尾炎,是宮外孕,趕緊做手術。做完手術后,人有點恍惚。當時輸了2200CC的血呢。

  賈庸泰:令人感動的是,當時醫生們正在吃飯,一聽情況二話不說,放下筷子就來了。這個手術做得特好,連什么感染都沒有。人家老大夫對我說了,子宮保留了一側,還可以生孩子的。我們現在有一個兒子,生活很美好,總忘不了人家,這是救命恩人呵。唐山大地震20周年的時候,上海醫療隊的人來過。我聽說后趕去找他們了,但是沒找到。現場有個記者采訪我,我說這種情誼不是什么請客吃飯、送禮物之類可以解決的,不是這樣的事!我們應該把這種感激之情表達出來。咱們唐山人不會缺少這種感恩的心!

  劉永海:您的工作單位?賈庸泰:我在土產公司上班。

  屠國榮:我想說:第一,要是沒有人家上海醫療隊,我這人就不存在了;第二,如果把兩個輸卵管都給切除,就沒有生育能力了,人家給切了一個,讓我們以后的生活還有一個盼頭。后來吃了些中藥,在37歲的時候有了一個兒子。當時醫生、護士的名字都記不清了,想感恩都不能跟人家說。真想找到他們呵。

  張春來訪談錄

  劉永海:地震時您是不是被壓在廢墟里了?張春來:地震的時候,我既沒有被砸到,也沒有被碰到。但我為什么要感謝上海醫療隊,那是因為地震完之后,容易有傳染病。當時我才6歲,住在東礦區,現在叫古冶區,不幸患了流行性腦炎。在上海醫療隊救治的病例中,我是唯一的一例腦炎患者。我昏迷了三天三夜。那個時候,古冶三院整個都塌了,上海醫療隊就在那里這建立了一個簡易的病房。我算是上海醫療隊救助的最后一批患者,若是依照當地的醫療水平,肯定救不了!

  劉永海:具體情景您還記得吧?張春來:我得病大概是在1976年9月底10月初。秋天,晚上沒有任何征兆就發燒了,早晨的時候就昏迷不醒了,生產隊拉著大馬車,帶著我去找上海醫療隊。我聽我媽說,到了那之后,他們就給我做腰穿。大夫把我腰給躬起來,拿著大針頭,把脊髓給抽出來。這個可是很要命的,要是弄不好的話,會很慘的。但是人家上海醫療隊給做好了,人家醫術高!另外,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一個護士,這個護士大高個,大概姓王,二十多歲。我覺得她應該記得,我是唯一的一例腦膜炎小孩,也是最后一批。后來,上海醫療隊就撤走了。

  劉永海:就是說他們撤走的時間是1977年的10月份,在這駐扎了大概一年多。張春來:對。

  劉永海:您在醫院總共住多長時間?張春來:大概兩個多月,不到三個月。

  劉永海:上海醫療隊護理挺好的吧?張春來:人家護理得非常好!我記得,我還跟人家要餅干,那時候歲數小嘛。我住院時間太長了,出院回家的時候,還是生產隊拉著大馬車把我帶回去的。救命之后,人家一分錢都不要!

  劉永海:古冶區的上海醫療隊有多少人啊?張春來:我跟我舅打聽過了,當時醫生、護士加起來才十多個人左右。

  劉永海:后來與大夫、護士有沒有來往?

  張春來:說實話,那個時候家里面都在農村,條件差。地震之后,我家的房子沒倒,我奶奶的房子倒了,家庭瑣事太多了。但對我來說,這是一輩子記得的事,我一直跟我兒子說上海醫療隊的事,刻苦銘心,忘不了!

  劉永海:有機會跟上海方面的老師們把您這個信息溝通一下,讓他們幫著找一找,沒準能找到,因為您這個例子比較特殊。

  張春來:對,我是比較特殊,唯一的一例流行性腦炎。我聽我媽說,隔壁是一個患傷寒的小女孩,住的是傳染病區。

  劉永海:古冶區抗震醫院具體位置是哪啊?張春來:現在林西(煤)礦的北邊,集才中學的操場上。它是原來老三院空場,本來就是醫院,醫院倒了之后,在醫院的空地上建立了臨時醫院。

  劉永海:可能是病人少,所以醫院規模小。張春來:等我住院的時候,救治的都不是地震傷員了,都是普通病號了。

  當時地震重傷員都轉去外地了。我在一個學校當校長的時候,一個門衛就是地震的時候把胳膊砸傷了,左手整個砸傷了,當時被轉到了洛陽,他在洛陽住了十多個月。

  劉永海:對您的救治,應該說非常成功。張春來:對,非常成功!我媽一說這件事,就說人家真是太好了!真要我回憶什么具體的事,當時我太小了,回憶不上來多少。不管有沒有作用,我都想把我的感恩心情表達出去。

  劉永海:咱們唐山人對上海肯定是很感激的。

  劉林培、劉玉芹訪談錄

  劉永海:當時地震的時候,您是個什么情況?

  劉玉芹:我家在南劉屯,住的很簡陋。地震的時候,我沒出什么事,為什么呢?因為我們住的是一個草房,房頂輕,所以危險小。地震第一下,房頂就掉了下來,把我壓住了,但是不很重。我知道是地震了,但不知道外邊是什么情況,我就等著外邊有人來救我。過了一會,有個人把我給救了,我沒有受傷。我站起來后,環視四周,全成平地了,沒有一個立著的房子。

  劉林培:地剛開始搖動,我就琢磨著是發生地震了,馬上坐起來,想要從窗戶上跳出去。那天天熱,窗戶都開著,我已經到窗戶那邊了,一個房梁掉了下來,我被砸到了,是跪著的姿勢。當時我還是比較冷靜的,外邊鬼哭狼嚎的。等了一個多小時,我聽見一個弟兄在外邊說話,然后我就叫他,他和我愛人一起把我給抬了出來。我的胳膊被壓了四個小時,都沒知覺了。接著,我母親被救了出來,但我的父親和大兒子七竅流血,當場死亡了。

  劉玉芹:當時他胳膊受傷了,一個袖子系在胳膊上,一個系在脖子上。后來上海醫療隊來了,有個護士馮嘉梅,她是上海第六人民醫院的。給他扎針灸,差不多每天都來,天天扎針,慢慢一點點地,他的胳膊就跟平常人一樣了。

  劉永海:針灸持續了多少時間?

  劉林培:扎了兩個多月,有時候馮護士來,有時候我去。他們住在唐山老一中那邊,離我們家很近。就在南廠(按:唐山機車車輛廠)那邊的原唐山十五中,那有個大操場,現在沒了,他們上海醫療隊都在那邊。

  劉永海:有確切的地址嗎?劉林培:就在南廠那邊的最南邊,老一中火車道那邊,是十五中。

  劉永海:馮護士大概多少歲?劉林培:當時大概二十多歲吧。

  劉永海:能介紹一下馮護士的具體情況嗎?

  劉玉芹:當時那種條件沒有照片。后來抗震醫療隊合并到唐山六中了,馮護士他們又來了一次,我還去過。不久,我生了孩子,孩子過滿月的時候,我還請她來我們家吃飯。此后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還經常通信。她在上海,讓我給她買兩個毛毯,我就給她買了,她買一些上海的衣服送給我。我當時也在醫院工作。

  劉永海:阿姨,您在哪個醫院工作?劉玉芹:原來叫唐山商業醫院,就是現在的唐山婦幼醫院。

  劉永海:劉師傅,那個時候您在哪里工作?劉林培:我原來在部隊,后來分配到了唐山,剛好趕到地震。

  劉永海:看來您二老跟馮護士關系比較好。劉玉芹:她經常帶兩個伙伴來我們家,我給她們烙肉餅吃。上海人不喜歡北方的飯,但是我烙的餅她們特喜歡吃。我跟馮嘉梅通信了好多年,最后一次通信她說她要結婚了,我還問她對象是干什么的。后來關系就中斷了。現在我估計她也應該是六十多歲了。我們也一直盼望有機會找到馮護士。

  劉永海:我們一起找吧,但愿能找到上海的恩人。

  李士榮訪談錄

  劉永海:您能和我們聊聊您在唐山大地震中的經歷嗎?李士榮:我今年77歲,是唐山市路北區居民,原鐵路唐山水電段的職工。強烈的地震降臨唐山,昔日的工業城市瞬間成為一片廢墟。我家住在路北區,是重災區。當天我正在看書還沒睡覺,頭腦十分清醒。大地劇烈晃動起來,電線扯斷了,燈滅了。我感到不好了,立即抱起孩子,喚醒老公跑出家門,我們一家三口幸免于難。邢臺地震我也遭遇了,唐山地震的勁頭大多了,震動時間長多了,電閃雷鳴也恐怖多了。震后一年的1977年5月24日,我家又添了一個寶貝兒子—王懷海。為什么起名“懷海”?就是懷念、感恩上海醫療隊。懷海今年40歲了,也人到中年了。

  大地震發生后,10萬余解放軍,5萬余名醫護人員從全國各地趕赴唐山,上海醫療隊就在其中。上海醫療隊名氣最大,來了很多名醫。他們救死扶傷,唐山人永遠也忘不了。

  當第一批來自全國各地的醫療隊陸續撤離后,唯有上海派出的第二批醫療隊繼續留在唐山,救助傷員和服務于唐山百姓,上海醫療隊與唐山人的心靠得越來越近了。位于唐山市第六中學操場上的臨時醫院,是上海醫療隊來唐建立的。我的兒子就出生在六中臨時醫院里,記得是由上海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醫生袁雙喜大夫接生的,母子平安。

  臨時醫院非常簡陋,一排不大的地震棚是大夫的宿舍,另一邊搭建了兩個大帳篷,其中一個帳篷是手術室。原來醫院的醫療設施和藥品在地震中全部被毀了,這里是木板當床,自帶被褥。醫療設備落后和藥品異常匱乏是首要問題,連手術必須的麻藥都不全,往往采用在當時技術還不成熟的針灸麻醉。

  1977年我37歲時生育第二個孩子,屬于高齡產婦。第一個女孩是在天津總醫院出生的,剖腹產,手術進行了4個多小時,術后恢復很艱難,傷了元氣。第二個我想試試自然分娩。即將臨盆時肚子痛得很厲害,疼了一整天,就是生不下來。袁大夫晚6點接班,經她檢查發現有子宮破裂的危險,就果斷決定馬上剖腹。我被住院的病人家屬四個小伙子用棉褥子,一人抻一個褥角,送到手術帳篷。袁大夫主刀,在針麻下開始手術,針麻止疼效果不太大,我痛得狠,我就用盡全身力氣鼓著肚子,雙手死死抓著床沿,大聲喊叫起來。袁大夫一邊斥責我“叫什么叫,肚子脹氣我不管”,一邊麻利地手術,當她把孩子從我肚子里拽出來,一只手抓著孩子后背,讓孩子四腳朝天,屁股朝向我,蹬著小腿,當我看到是個男孩時,幸福極了,我覺得再疼點都值得。不到1個小時手術順利完成了。袁大夫醫術非常好,刀口就是一條細線,沒留下一點后遺癥,手術的第二天我就能下地走路了,一星期就出院了。直到現在,我已77歲了,身體還好好的。當時,醫院人手不夠,大夫忙前忙后,不管分內分外什么活都干,病人家屬也互相幫忙,病人工作單位來人支援。真是地震無情人有情,我感到無限溫暖。

  后來,上海市直屬醫療機構又幫助唐山設立了4座臨時抗震醫院,先后派出醫療隊員1384人,累計診治病患41萬人次,手術2.3萬例。上海醫療隊員都有一顆全心全意、百折不撓、為傷病員服務的心。

  上海醫療隊是唐山的恩人,更是我家的恩人,不管過去多少年,我們都不會忘記上海醫療隊恩情,永遠不會忘記!

  當時通訊工具落后,沒有私人電話,出院后與大夫就失聯了,這么多年只是心存感激。袁大夫現在也有七十多歲了,想必已退休了,祝愿她晚年生活幸福,健康長壽!

  吳志榮訪談錄

  劉永海:吳校長,您能不能介紹一下上海抗震醫院選在六中的原因以及醫療隊進駐六中的具體情況?

  吳志榮:唐山地震之后,整個市區的房子全部都倒塌了。唐山六中當時分兩個校區,校區的北邊是一個大操場,比較寬敞;校區的南邊,是教學區,受損也比較嚴重。這樣一來,北邊整個操場顯得十分開闊。這里有一條缸窯路,距離市里較近,交通也比較方便,加之震時的唐山已經沒有更合適的地方,所以最后就選到了唐山六中這里。至于上海抗震醫療隊具體進駐時間,我記不清了。

  劉永海:抗震醫療隊在六中工作了多長時間?吳志榮:關于這件事啊,我給你推薦一個人。因為上海抗震醫療隊到唐山之后,人生地不熟,必須跟咱們唐山市結合。我記得當時結合的就是二院,也就是骨科醫院。他們跟二院結合之后,當時我們大院兒有個體育老師,名叫康廣宏。他后來調到唐山一中了,現在已經退休。二院到那之后,二院也幫著抗震醫療隊做一些工作。我推薦你去找康廣宏,再找找他愛人馬護士,馬護士在骨科醫院工作,她跟上海醫療隊的醫護人員一起工作過。

  劉永海:您與抗震醫療隊有過接觸嗎?吳志榮:實質上,抗震醫院在唐山時間不短,其間,我也是一個受益者。地震之后,我的腿也受傷了,尤其是右腿,行動不便,十分麻木。因為我在唐山六中,抗震醫院就在那里,我有近水樓臺之便。醫院的大夫特別認真,也特別負責任,服務態度也非常好,很熱情。在醫療隊治療了大概半個多月。此后,我的腿就漸漸痊愈了。

  劉永海:大夫是如何醫治的?是吃藥,還是康復治療?吳志榮:他們是西醫,給我打B1、B6、B12之類的,有營養。他們的態度特別好,很認真,很負責任,療效也很好。

  劉永海:聽說抗震醫院接診的病人很多,當時不僅僅接診地震受傷的人吧?

  吳志榮:沒錯,不僅是地震傷員,距離六中不遠的四鄰八莊、郊區村鎮等等,只要是有病的,都來。人很多,車水馬龍的,顯得特別熱鬧,尤其是農村的,套著馬車,騎自行車的,還有走路的。抗震醫院的大夫們全管醫治!只要是來的,來者不拒。所以,唐山人都是受益者!反正他們的口碑很好。我聽說,第一個在地震之后出生的小孩就是抗震醫院大夫接生的,接生的具體時間我記不清楚了。

  劉永海:您本人就是受益者,給您看病的大夫您還有印象嗎?吳志榮:不好意思,具體情況不知道了,時間太長了。但我記得是一個年輕的男大夫,三十歲左右,很負責,很認真。

  劉永海:六中有了抗震醫院后,對學校的工作有影響嗎?

  吳志榮:醫療隊的大夫吃住全都在抗震醫院這里,自己起火做飯,是相對獨立的,不會對我們產生太大的影響。人家不但管治療,而且還管消毒、消炎、防疫,這些對我們都是有好處的。要說影響,也是好的影響。

  劉永海:唐山六中有沒有整理過這方面的資料,有沒有留個底,比如照片?

  吳志榮:沒有,當時條件也不允許,沒有相機。

  劉永海:醫院撤離的情況,您有印象嗎?吳志榮:撤走的時候,我記得他們當時留下了一些東西,主要是防疫的一些藥品、消毒器材等。

  劉永海:臨走的時候,有沒有搞個儀式?吳志榮:這個就不清楚了。我估計政府那邊、衛生局和我們六中的領導應該有個歡送儀式吧。

  康廣宏訪談錄

  劉永海:唐山第一抗震醫院位于唐山六中,是上海醫療隊援建的。聽說當時您在六中工作,請您說說當時您了解的情況。康廣宏:這所抗震醫院就坐落在唐山市六中的操場上。大地震發生后,可能是因為這里交通比較便利,可以起降直升機,所以就將抗震醫院選在這里了。我們學校操場400平米,醫院占了200平米,操場的土地雖然坑坑洼洼的,在那時還是不錯的呢。醫院是上海醫療隊援建的,剛開始只有幾頂帳篷,后來,在解放軍的幫助下建起了幾排棚屋,葦墻,油氈頂,排列還算比較整齊。醫院設有門診部、住院部,估計能容納二百五十多張病床,別看簡陋,但科室還是健全的。醫院就叫第一抗震醫院,門口有個大牌子。

  我是體育老師,經常組織學生做一些體育活動。記憶中醫療隊的人也參加過拔河、籃球比賽之類的。后來二院(按:唐山第二醫院,也叫骨科醫院)搬過去了,二院的醫護人員也參與過這些活動。

  劉永海:整個抗震醫院的醫護人員都是上海來的嗎?

  康廣宏:據我所知,醫院的行政管理和工勤人員由唐山市人民醫院抽調的,其余大夫應該全是上海人,我聽著都是南方話。后來才知道100多名醫技人員都是來自上海市衛生局革委會所屬各大醫院的技術骨干,包括專家和在醫學領域有所建樹的優秀人才。他們的醫療水平很高,人也非常好。

  劉永海:當時您有同事或者別的朋友在那里受到過救治嗎?康廣宏:沒有。但我知道這個醫院很忙碌,開始救治的主要是地震傷員,而且主要是臨時救治,重傷的要轉走。大約一年后,醫院就收治常規病人了。

  劉永海:您有沒有和當時的大夫留個影?康廣宏:可惜沒有,當時也沒有現在這么方便的條件,說照相就照相了。另外,工作上,他們有他們的事,我們有我們的事;生活上,他們有自己的食堂、宿舍。可以說,我們在工作、生活上互不干擾,除了少量文體活動外,交流的機會并不多。

  王瑞訪談錄

  劉永海:您在地震的時候情況是怎樣的,受到損傷了嗎?

  王瑞:大傷沒有,地震的時候房子塌了,房檁砸在我的腰上,但是我爬出來了,腰受了一點輕傷。

  劉永海:既然沒受大傷,怎么這么熟悉上海抗震醫療隊?

  王瑞:地震之前我就有病,是一種先天性的病,是在唐山華北煤炭醫學院附屬醫院做的手術,但是沒有完全治愈,就地震了。上海第二軍醫大學在古冶區林西那邊蓋了簡易房,除收治地震傷員外,還接診常規病人。我就到那兒去治病了。

  劉永海:您得的什么病?

  王瑞:先天性的膀胱外翻,后來去林西抗震醫院給做的膀胱切除手術。

  劉永海:這個醫院具體位置在哪里?

  王瑞:我記得是一個球場,在林東,林東是一個村子。

  劉永海:您對手術大夫還有印象嗎?王俊華:有啊,記得當時主刀的是一個教授,叫馬永江,我對這個人印象深刻。

  劉永海:當年這個大夫年齡有多大?王俊華:當時就有60多歲了,要是現在活著,也得有100多了。他當時還帶著徒弟。

  劉永海:徒弟的情況您也了解?

  王瑞:徒弟只知道名字。一個叫岳宏光(音),一個叫徐才章(音)。估計這兩個人也有60多歲了。

  劉永海:您在地震醫院住了多長時間?

  王瑞:四十多天,我記得出院的時候挺冷的。

  劉永海:您感覺他們的醫療水平怎么樣?

  王瑞:人家上海第二軍醫大學的大夫,水平是真高。

  劉永海:我了解上海在唐山建立了四個抗震醫院,分別在唐山六中、東礦(今名古冶)、豐潤、玉田,您說的應該就是東礦醫療隊。

  王瑞:可能就是這個吧。

  劉永海:后來有聯系嗎?有他們的照片嗎?

  王瑞:沒有,當時的條件也不能聯系啊!也不能照相啊!

  王俊華訪談錄

  劉永海:地震的時候,您的家在哪里?

  王俊華:我家在西北井,地震那年十七歲。我們那個地區破壞嚴重,我也被砸傷,造成骨盆骨折,不能排小便,特別難受。一個親戚把我接到玉田,在村里由赤腳醫生治療。幾天后,還是不行,就把我送到窩洛沽鎮醫院,大夫說需要做手術。那天我記得特別清楚,我躺在病床上,消毒、備皮什么的都做好了。正準備做手術的時候,大夫說先別做了,上海醫療救援隊來了,看看人家有沒有好的辦法。然后一個個子不高、三四十歲的大夫,看了我之后,說這個手術能不做就不做,做了之后,情況會更不好。大夫說,手術條件不具備,非常容易感染,而且還是夏天。上海大夫就給我做了處理,等到身上不特別疼后,幫我轉到了玉田縣城,在那里有轉運傷員的專列,我便去了河南開封治療,在那里養了幾個月才痊愈。年輕的時候沒什么感覺,現在年齡大了,越想這件事,越懷念上海那個大夫。當時要是沒有人家及時趕到并妥善處置的話,我也就不行了。若草草地做了手術,結果會不堪設想,他的治療方案及處置方式影響了我的一生,給了一個健康的我。

  劉永海:您到河南之后也沒做手術?王俊華:在開封也沒有做手術,就是養了幾個月。你看現在,沒有任何后遺癥。

  劉永海:所以說,當上海醫療隊大夫的治療方案是最及時、最恰當的。王俊華:對,最恰當的。地震之后,我就下鄉了,然后參加工作。地震20周年時,我成了市級勞模。2008年汶川地震,我積極參與救援,被評上抗震勞模。我對上海醫療隊特別感激,對那段歷史特別懷念,要是有可能的話,真想見見他們。

  劉永海:想過尋找那個大夫嗎?王俊華:一直都在想,每次去上海,我都夢想著突然遇到那個大夫,他應該有七八十歲了,一定過得非常好,很健康,好人有好報嘛。但我知道,若是沒有正式機構協助的話,根本不好找。現在你們搞這樣一個尋找上海救助唐山大地震親歷者活動,我覺得特別有意義。我想借這個機會,表達一下我的感激之情,是人家救了我。當時,上海醫療隊救了很多人,救我的大夫跟我相遇僅是短暫的個把鐘頭,當時沒有留下任何東西,時間太短暫了。也沒說多少話,我后悔沒問人家姓名。這段經歷,他肯定不記得了,但我一輩子也忘不了。在報紙上看到了你們征集的消息,特別激動。在這方面需要我們的,我們一定積極幫忙!

  劉永海:對,上海那邊有多家單位都在全力尋找那場地震的親歷者,但愿您能找到救命恩人。

  周娟娟訪談錄

  徐露:您能和我們聊聊您在唐山大地震中的經歷嗎?周娟娟:我不太愿意回憶起這個事情,這是個痛苦的事,因為我丈夫在地震中陣亡。我們都是東海艦隊的,他是飛行員,我是411醫院護士,轉業到唐山。

  徐露:那您來唐山那年是1969年?周娟娟:嗯,是1969年到唐山。我今天來主要是感謝吳江山。這個就像故事一樣,而且是一個神奇的故事。當年唐山地震吳江山隨部隊最早來到災區唐山,他是飛行員,到唐山機場運送傷員。事情要從震后說起,我也是被鄰居救出來的,之后和鄰居在一起,一天一夜沒吃東西。第二天早晨鄰居提意到機場去,那里有解放軍,有飯吃有水喝,鄰居找了一輛馬車就到了機場。當時我就想,我要找解放軍,找我丈夫原來的部隊,他們肯定會來救災。沒想到的是離我們帳篷不遠的地方有個解放軍在搭帳篷,我過去一看驚呆了,這個解放軍正是我們東海艦隊411醫院的外科醫生叫益福明,我過去叫益醫生,他看到我也很驚訝!啊呀是周娟娟,我們都在找你,你爸爸到411醫院去拜托醫療隊一定要找到周娟娟,可是一到唐山傻眼了,沒希望了,找不到了。益醫生說他是支援后勤部唯一一個411醫院的醫生,411醫院的醫療隊在梁家屯,說我可以到那里,有我熟悉的醫生和護土。你說巧不巧。

  徐露:嗯,太巧了。周娟娟:后來我就到梁家屯和救災的解放軍一起生活,受到醫院麻醉師諸文蕊和護士葉君南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在那住了五、六天,醫生、護士們都說:“你回去,回上海,我們醫療隊得一個月才回去呢,你跟我們在這也吃苦。”我就又坐在卡車,又到了機場,她們送我到機場,要是能夠走呢就走,要是走不了就還回來。我說行,我們就到機場去了。到了機場也巧,有一個飛機,翅膀下面有個飛行員,我們過去問他:“你們有飛機去上海嗎?”他說:“你們是哪的?”我們說:“是上海411醫院的。”他說:“我爸爸是上海411 的第一任院長。”這個飛行員就是吳江山,然后吳江山就說跟他們參謀長聯系一下,他就去聯系了。一會兒,參謀長來了。他說:“你是上海人?”我說是呀。他說:“我愛人也是上海人。你不用著急,我今天肯定讓你走,今天運物資的飛機四點來,你就可以坐著這個飛機回去。”我特別高興,他們安排我在一個亭子里,吳江山另有任務,走了,他的飛機是好像是飛往沈陽的,快到十二點了,他從沈陽送傷員又回來了,又來看我們來了。他說:“哎呀,你們還沒走呀。”我說是下午四點,他說:“你們吃飯了嗎?”我說沒有,他就上食堂給我們打飯,那時候挺珍貴的,有飯有菜還有飲料。我說這個人怎么這么好呀,這么熱情。以后我們在唐山再也沒見過面。下午不到四點,我看到飛機過來了,把東西運完以后,我跟我兒子上了飛機,是空飛機,到北京有一撥人上來,都是去上海的。那時候用電報,飛機上的話務員就跟我們醫院聯系,說你們來接一下傷員。醫院的人都不知道是我。大約六點吧到的上海。想想唐山還是滿目瘡痍,而上海是這樣安靜祥和。特別美,哎呀,真是兩個天地,兩個世界。到了醫院以后,一看,大夫們都很吃驚,說:“周娟娟,是你呀!”都認識,是手術室的,我們同學都在那呢。他們忙著就給我洗澡,給我打飯,讓我吃飯,然后弄了個單間讓我和我兒子就住院了。

  徐露:當時您身體有受傷嗎?

  周娟娟:我是受傷了,因為壓的嘛,骨盆好像軟組織挫傷,胸部也是軟組織挫傷,腳骨折,但是這個腳都是小傷了,有個特別好的醫生專門給我看病檢查,最后腳檢查出骨折,因為腳總腫嘛。吳江山還去看我,真是特別的好。我們的主任、老師去看我,給我錢、糧票,那時候糧票很重要的。上海市抗震救災的組織給我送東西,盆啦,毛巾啦,很多日用品,上海條件的確是好。我今天來的意思,就是要特別感謝吳江山,有他我們才能回上海;沒有他,也許一個月以后跟著醫療隊再回去,那個生活條件跟到上海是完全不一樣了。

  徐露:嗯,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周娟娟:對了。最后我要感謝所有在抗震救災中幫助過我的解放軍戰士,再次感謝吳江山,益福明,諸文蕊,葉君南,謝謝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