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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建設“新唐山”(上)

2016-08-12 ?作者:高忠興 汪榮義 杜愛國

  口述者:高忠興 汪榮義 杜愛國

  采訪者:金大陸(上海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研究員)

  羅英(上海文化出版社副總編輯)

  謝笛(寶鋼集團上海五鋼公司黨群辦副主任)

  張鼎(中共上海市靜安區委黨史研究室科員)

  時間:2016年5月5 日、2016年5月 18 日

  地點:寶鋼集團上海五鋼公司 310 會議室、杜愛國家中

  高忠興,1948年8月生。1968年11月進入上海第五鋼鐵廠(現寶鋼集團上海五鋼公司)工作。1976年12月至1977年6月,作為第一批上海冶金工業局支唐隊隊員,參與了唐山大地震后唐鋼第一煉鋼廠機械設備維修工作。

  汪榮義,1950年6月生,中共黨員。1968 年9月進入上海第五鋼鐵廠工作。1976年 12月至1977年6月,作為第一批上海冶金工業局支唐隊隊員,負責支唐隊后勤保障工作。

  杜愛國,1940 年 5 月生,中共黨員。 1958 年進入上海第五鋼鐵廠工作,曾擔任轉爐車間團總支書記、檢修工段副工長、技術攻關組組長等職務。2000 年退休。 1976 年 12 月至 1977 年 6 月,擔任上海冶金工業局支唐隊上鋼五廠領隊,參與了唐山大地震后唐鋼第一煉鋼廠機械設備維修工作。

  杜愛國:

  唐山大地震發生后,當地斷水、斷電,工業停產。我們負責援助的對象,是唐鋼第一煉鋼廠。該廠設備為六噸轉爐,因在地震中破壞嚴重,加之該廠人員傷亡慘重,難以繼續生產。上海冶金工業局專門組織上鋼一、三、五廠和上海機修總廠的工作人員赴唐山,幫助唐鋼恢復生產。

  當時,我在上鋼五廠轉爐車間擔任檢修工段副工長,具體負責設備檢修。我是自愿報名參加支唐隊的,時年38歲,已是兩個孩子的父親。家屬還是很支持的。其實,在組建第一批支唐隊之前,我已隨廠革委會領導去唐山兩天,主要跟唐鋼方面協商,上海方面應該派出哪些工種,支援哪些設備工具等。

  高忠興:

  唐山大地震發生不久,我們上鋼五廠團委就組織年輕人到上海鐵路南站,任務是搬運橡膠,迅速騰空車廂搶運赴唐山的救災物資。那天天氣很熱,我們干勁很足,上去不一會兒,衣服就全被汗水打濕了。我們五鋼對唐鋼恢復生產是非常支持的,曾在最短時間內,用飛機將唐鋼缺少的儀器設備運送過去。

  之后,上海冶金局組織工業“支唐隊”,動員上鋼一、三、五廠派人參加。我是軋鋼車間搞機修的,年紀輕,要求上進,第一個寫了決心書。我母親一聽就擔心,怕那里余震不斷有危險,后在我的堅持下也就同意了。領導也說把這次任務當成是組織的考驗吧。

  汪榮義:

  1976年8月我剛剛入黨,當時是沒有預備期的,所以是一名新黨員。廠里組建“支唐隊”的時候,大概是在一個上早班的時候,書記跟我說有一項支援唐鋼的任務,我就寫了決心書積極報名了。

  我們五廠支唐隊的領隊是四車間機修工段的工長杜愛國,整個冶金工業局“支唐隊”的領導是上鋼一廠機動車間的總支書記,叫熊振東,后來擔任上鋼一廠的副廠長。

  杜愛國:

  在我的記憶中,上鋼五廠一共去了48個人,其中轉爐車間有8人。上鋼一廠去了43個人,三廠、機修總廠等加起來去了100多人。上海冶金工業局“支唐隊”成立了黨支部,我是副書記。

  高忠興:

  上鋼五廠“支唐隊”有鉗工、焊工、儀表工、冷作工、起重工等各個工種的工人,其中有2個醫生和2個汽車隊的駕駛員。

  杜愛國:

  這兩名醫務工作者五廠職工醫院的醫生,參加唐鋼醫院工作。其中一位男醫生,為了搶救病人,親自用口吸痰,這種救死扶傷的精神很感動人。另一個女醫生的表現也很好。他們都得到了當地人的贊揚,回來以后都入黨了。

  汪榮義:

  為什么要派兩名司機呢?我們去唐山支援時有個原則:自行解決生活后勤問題。所以我們從上海出發時,柴米油鹽、吃穿用品等生活物資,都通過卡車運往唐山。

  杜愛國:

  廠里配備的這兩名司機,駕駛一輛卡車,每個月都要來回上海,上海“支唐隊”的生活供給,全靠這條運輸線。

  高忠興:

  我們是從上海北站乘火車出發的,時間是1976年12月15日,然后從天津轉車到唐山,午飯是在天津吃的。到達唐山時天已經黑了。沿途的建筑物都倒塌了,山坡上都是墳堆,情景很慘。我當時很緊張,也很悲痛。我曾看到有人一直呆坐著不講話,原來是家里有人在地震中喪生了。

  汪榮義:

  我們到達唐山時,看到的是一個新建的簡易車站。然后唐鋼派車把我們接到住地。

  杜愛國:

  我們到唐山后住的房子,是廠里前期派去的基建突擊隊建造的,磚墻一米高,四周是竹子編起來的圍墻,再用稻草、泥和石灰糊起來,上面就是輕質的石棉瓦屋頂,它坍塌的話不會傷人。一切都是為了抗震。當時的余震還非常厲害,有時我們坐在房間里聊天,突然之間會產生劇烈搖晃,隨后電也斷了。

  汪榮義:

  在我的印象中,建造的這種簡易房共有六排,包括門衛、食堂等師傅都是上海派去的,故號稱唐鋼的“上海新村”。那時沒有手機,領導的電報,職工上鋼五廠醫院葉國恩等支唐結束后,前往北京革命歷史博物館、總理事跡展覽館參觀的介紹函的家信,也都由門衛接收。

  杜愛國:

  唐山冬天很冷,最低氣溫已達零下二十幾度,潑出去的水馬上就會結冰。

  高忠興:

  唐山的天氣很冷,對我們南方人來說,真是很不適應。我們用手去碰門把手,手很粘的,馬上彈開。但它是干冷,和南方的濕冷有些不同。

  汪榮義:

  我是搞后勤保障工作的,具體負責燒鍋爐,就是需要供應上海“支唐隊”一百多人的開水、洗澡和取暖。因唐鋼需要的是半噸塊狀的小爐子,要等上海鍋爐廠制造好運送過來。所以在初到唐山近一個月的時間里,我就先鋪軌道,在食堂等處幫幫忙。取暖則由當地人在每個房間里造一座煤球爐,爐上燒開水,再弄一個煙囪通出去。鍋爐運到后,我就正式上班了。

  杜愛國:

  我們在唐鋼主要是幫助檢修設備,恢復設備的運行功能。我們五廠派去的檢修工水平都是很高的。比如行車上的馬達壞了,我們的

  師傅就利用行車的減壓機,新馬達就很快可以到位了。再比如,行車上的鋼絲繩不能長期使用,需要定期更換。唐鋼的做法主要是通過人工把鋼絲繩抽離出來,然后一道一道穿進去,費時費力。我們上海的做法很簡便,把兩頭的鋼絲繩對接起來,利用行車本身的卷揚筒就可把新鋼絲繩換好。

  我們和冶金局支唐隊還給唐鋼一煉鋼機動科制造了一臺液壓的壓床。這些經驗傳授給唐鋼,確實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受到了他們的稱贊和感謝。這個廠在地震中破壞很大,上海的支援促進了生產的恢復。

  1986年,大地震十周年的時候,我又去了唐山。我們援助時唐鋼一煉鋼機動科設備組的馬天驥,已升任了唐鋼二煉鋼廠的設備廠長。他高興地說:“老朋友來啦!”

  高忠興:

  在唐山,我被分配到第一煉鋼廠機動科工作。該廠轉爐車間的設備在地震中損壞嚴重,轉爐維修時是要用鉚接的。我在上鋼做鋼板冷加工,鉚焊沒有實際操作過。盡管當地工人總是稱贊上海師傅水平高,其實我在工作中也學到鉚接技術等很多的東西。

  汪榮義:

  在唐山工作期間,唐鋼給我派一個徒弟,這是個當地農村的小青年,我就教他司爐工的全套技術。我還去過這個徒弟家,第一次體驗在炕上盤腿吃飯喝酒。徒弟家中也有一些親人在地震中遇難了。

  高忠興:

  據我所知,唐鋼的工人幾乎每家都有人在地震中遇難的。

  汪榮義:

  是的。但我感覺唐山人民還是很堅強的。我認識一個唐鋼醫院的女醫生,她的父母兄弟姐妹全都在地震中喪生了,但她還在努力工作,態度積極地繼續生活。

  高忠興:

  我們上海“支唐隊”的隊員也有很多默默無聞的事跡。有一次,我去廁所,這個廁所是露天的,就是四周圍起來的一塊空地。看到旁邊有個一起上廁所的支唐隊員,噴出來的是一大灘血水,我嚇了一跳,一時錯以為走進女廁所了。原來這個二車間的電焊工,因工作艱苦犯了痔瘡。但他忍耐力很強,不聲不響,堅持帶病工作。這給我很大的觸動。

  杜愛國:說實話,因為參加了救援唐山的工作,我對唐山有了一定的感情。上世紀80年代,上海冶金局引進了英國的福樂康滑動水口技術,在我們上鋼五廠轉爐車間調試。我當時任技術攻關組組長。后來,我們設計了國產的滑動水口,冶金部在上海開了鑒定會,并在無錫、青島、酒泉等鋼廠推廣。這項技術投入使用后,生產事故大大降低,生產效率大大提高,每噸鋼的成本也節省不少。唐鋼知道了這一消息,也希望革新設備,學習這門技術,我就帶了幾個技術人員過去幫教傳送。

  當然,唐鋼方面有好的經驗,我們也取經交流。

  汪榮義:

  我們到唐山后,當地的基本生活逐漸恢復,周末時,我們也結伴出去逛逛。唐山市革委會一座六層的辦公大樓,地震后像壓大餅一樣疊在一起,從縫隙里還可以看到沙發等辦公用具,給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與此同時,我又看到唐山的一些學校、機關、企業門前的毛主席塑像,居然沒有倒塌的。你說是不是很神奇。

  唐山最繁華的解放路經清理后,馬路兩旁建起了很多臨時商店,在那里能夠聽到各地的方言,也能碰到很多的醫療隊。因全國各地都來支援唐山。各種各樣的商品都有銷售,我還在那里買了一副眼鏡,質量很好,也很便宜。總之,我感覺大災難后,社會上有一種大團結、大愛的氛圍。

  高忠興:

  記得1977年的春節,唐山放假十天,主要是考慮到當地老百姓失去親人的心情。這樣,上海“支唐隊”臨時決定:讓我們也回上海過年。

  汪榮義:

  我們一回家,家里人很詫異,怎么才去了一兩個月就回來了?過完春節后,我們重返唐山。隨著天氣逐漸轉暖,傳說唐山有可能爆發瘟疫,且傳染得比較厲害。領導叫我們每人拿個安全帽到食堂里裝大蒜頭,要求大家都要吃大蒜頭增加抵抗力。上海人生蒜都吃不慣,于是就把它加工成了糖醋大蒜。

  杜愛國:

  傳說發生瘟疫的消息后,大家都很緊張。于是我們支部全面了解情況后,就給大家做工作,說目前沒有接到有關瘟疫的任何通知,請大家放心。唐山的黨政也在積極地處理這個問題。

  汪榮義:

  后來又有傳言說“支唐隊”可能要長期留駐唐山,大家心里有波動,開始來的時候沒有這么講,也沒有這種打算,很多小青年正在談戀愛,還沒結婚成家呢,要是長期駐扎唐山可怎么辦?

  杜愛國:

  來唐山支援的地區是很多的。傳說凡來支援唐山的人,都要把戶口關系轉到唐山。廠里來的很多同志很自然地有些想法。為此,冶金部勞動司的一位領導干部專門來到唐鋼,召開了各地支唐工作的會議。我和上鋼一廠的書記一起去參加了會議。這位領導說,確實有一些人想留在唐鋼,比如內蒙古地區來支援的人。但對上海的同志來說,請大家放心,還是根據個人意愿來決定的。我們把會議精神傳達下來以后,大家的心也就定下來了。這也是實事求是。

  汪榮義:

  后來,上海的第二批三十多人的“支唐隊”來到唐山,我們也就明白是有輪換的。交接班后,全套運轉就由第二批負責了。

  1977年5月,我們第一批支唐隊返回了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