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
胡盛林,男,1926年出生。1947年參軍,經歷過淮海戰役、渡江戰役和解放上海戰役等。1950年入黨,1969年作為支左軍代表到上海小三線工作,曾經擔任后方基地管理局組織處副處長等。
口述:胡盛林
采訪:吳靜
整理:吳靜
時間: 2011年3月3日
地點:胡盛林寓所
到后方小三線去“支左”
去小三線之前,我是上海遠東飯店軍人招待所副所長。我是1969年上海警備區派去小三線的第二批“支左”干部,1968年是第一批。那時候上海小三線軍管會主任是張克寬,后來因“支左”人員少,就再次派出第三批,先后大概有180多人。我是在軍管會辦公室專門管軍隊干部的,后方53個廠都有軍代表,都有軍代表小組。我每年一兩次下廠調查、了解工作,抓“支左”人員思想工作。一些“支左”干部和廠干部問題,有什么矛盾,我們去處理。
開始南京軍區要求當地建軍管會,即徽州軍分區來管,當地調了很多干部,但是進廠根本管不好。于是,安徽打報告給南京說他們管不了,要讓上海自己管。1968年上海軍管會派人建立了后方軍管會。這是我們上海警備區干部去的大背景。1973年后方基地成立了黨委,軍管會撤銷。但是軍人還在,改為“支左”。直到1975年我們“支左”人員全部撤回。
我是報名去小三線的,我們警備區機關調15個人,要我帶隊。我們去后方的時候,小三線大部分單位正好在籌建,很有秩序,還是比較好的,因為聽毛主席的話,所以籌建的時候比較熱情,廠里的設備不都是上海去的,有外地配套的,具體的我們也管不了。
我們主要管思想工作。當時,與地方出了些矛盾什么的,我們就去做做工作。后方基地造反的情況不多,后方各廠籌建的時候,一個廠就幾十個人。當時有些廠的頭頭都是造反派,他們也不怕我們這些“支左”的。廠里搞派性的不多。有時候軍代表也參與廠里的安全保衛工作。
后方主要是生產軍工產品,這些產品是五機部管的。后方整個生產情況還可以。當時我們整個小三線有兩個武器產品:一個是57高炮,另一個是40火箭筒,高炮從煉鋼到制造部件,到最后總裝;炮彈,輕工公司搞的,五六個廠協作。還有炸藥,由化工公司相關廠專門生產炸藥、發射藥。57高炮是半自動的,有指揮儀,探照燈等電子方面由儀表公司研制。還有手榴彈,原來上海松江一個聯合廠,整個搬到后方,搞手榴彈。
為小三線爭取特困名額
后方基地下屬有4個公司,1969年我到后方基地后,812軍管會辦公室叫我到儀表公司。1970年以前,儀表公司是籌建工作,1970年后,搬遷進廠,進去以后開始搞生產。1969—1970年這段時間,我是公司軍代表組的支部副書記。
我們在旌德縣公司租借幾間房子,住在民房里面,吃的東西有限,有飯吃就行了。我當時的工作就是管理軍代表。儀表公司下面有19個廠,都是300—600人的中小廠,我們儀表公司軍代表組長兼支部書記叫莊杰,他是公司一級的,我就當他的助手,主要做軍代表的思想工作。
那時候儀表公司機關有六七十個人,這個公司軍工廠最多,每個廠都派軍代表。因此,我們當時就一天到晚下廠,東跑西跑了解駐廠軍代表的情況,我們在旌德,最遠的廠在祁門。公司在當地沒什么矛盾,安徽很支持小三線的。
1970年上海軍管會成立上海國防工辦,國防工辦實際上是個空架子,兵器方面國防工辦管,實際上是經委自己管。有些廠零部件不是專門搞的,是組建的,經委有個處專門管這個的。國防工辦成立的時候,就從后方軍管會辦公室抽回幾個人到上海國防辦公室,我被調到后方軍管會辦公室管軍隊支左干部。因工作關系跟后方組織組聯系密切,我被選為機關支部委員,在機關也做些事,也管機關的事情。
812指揮部和軍管會是平行的。我們去了以后,一起做工作。例如1973年左右,有的同志因上海家庭困難大,吵著要回來。但是自己回來是不行的,要得到正式的批準。上海當時還沒有人事局,由我出面到上海把后方情況講清楚。最后有關負責人說,我們給你們后方一年60個特困名額,你們自己掌握。我爭取到了60個名額回到后方,領導同意分配到各個公司,由各個公司自己掌握安排,再由后方批準。軍代表有困難要回來,可以從部隊調換,不占用這個特困名額。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轉業到后方局機關
開始后方機關是229指揮部,后來改成812指揮部,當時韓克辛在那里負責,他去的時候,還沒成立黨委。另外還有上海市勞動局副局長顧龍桂,他是管后方的駐在上海辦事處。另外還有原來是上海警備區后勤部部長張克寬和后方基地的高景平。1973年成立后方基地黨委,韓克辛擔任黨委書記,軍代表張克寬任黨委副書記,1975年他調回到上海警備區。
1975年,軍代表撤回上海,有些駐廠軍代表要求留下來,但留下后有兩個問題:一是留下來的工資待遇問題,二是家屬要進廠的問題。因為都是隨軍家屬,軍人到哪,家屬也到哪。最后有12位軍代表留在了小三線廠工作。上海警備區干部處因此要求我也留在后方做這項工作。回局機關后,當時的后方基地黨委副書記戴立清不讓我留在局機關,我又回到儀表公司做了一兩年。上海警備區留下的人都安排得很好,廠里都安排好家屬工,但不是正式工。而家屬原來在上海市區的就算了。我的家屬在軍隊的浦東大樓招待所當電話員,后來轉到地方。我的孩子都在上海,沒有跟我去小三線。
1977年我到了后方基地機關組織組工作。1979年3月,成立后方基地管理局,我被提拔為組織處副處長,分管人事干部組,曾經主持過一段時間處里的工作。組織處當時對口上海經委、上海工業黨委這個口,三個處我們要聯系:人事處、干部處、組織處。組織處提拔干部是批公司一級的干部,我們要上報國防工辦,國防工辦批了以后才算數。國防工辦正式領導是我們警備區政治部主任孫執玉,后來國防工辦被上海經委工業黨委合并了。于是我們后來提拔干部由上海工業黨委干部處批。工業黨委和經委是一個單位兩個牌子。經委管行政,工業黨委是管黨務和干部工作。
1979年軍隊一批干部轉業到后方,有上百人。一些干部對工作安排有意見,有些安排成了工人,市里要求調查清楚,然后考慮安排適當的工作。我參與了這個工作,我們兩三個人一個廠一個廠地查找、登記,最后要求相關廠考慮安排適當的工作。
1981年上海市要求建立第三梯隊。我們組織12個人分三組,到各廠去聽意見,選拔人才。所謂的第三梯隊指近期的、中期的和遠期的干部后備隊。我們將選拔人員的材料整理好,經局黨委討論,確定名額,報市工業黨委審批。后方基地管理局的最后一批局領導成員都屬于第三梯隊,只有黃彪是局機關的老成員。
回上海了
1984年9月,國務院批準調整小三線。那時候當地群眾和我們廠里的人結婚的有六七十個人,當地干部要求隨從回上海的,由廠和公司打報告,報告到我們局組織處,經請示上海同意后,我們就發調令。那時我們要請示上海人事局同意的,因為到上海來要報戶口的,人事局不同意,戶口報不上的。還有的人不要回來,因為回來到廠里不過當工人,而人家本來是干部。結果有五、六人沒回上海。調回來的以后有的安排當干部,有的當工人。
我留在小三線后方做掃尾工作,直到1988年春節才回上海。回來后在后方基地管理局上海辦事處幫助處理人事檔案和文史檔案。干部安排費了很大的勁,我們組織處專門有個同志在上海做這一工作。1991年我正式完成收尾工作,到上海市冶金局開始了新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