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宋壯源

　　采訪：李正清

　　整理：李正清

　　時間：2015年8月15日

　　根據黨中央、國務院要求分離企業辦社會職能、加快國有企業改革、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指示精神，市政府從1998年開始，就逐步將在寶山、南匯、奉賢的農場推進行政管理屬地化工作，分離農場所承擔的企業辦社會職能。但由于崇明農場比較集中，人員多，情況比較復雜，就一直拖下來了。直到2008年初，光明食品集團崇明地區農場社區管理屬地化移交工作提上議事日程。

　　上海農場的政務移交工作，開始于20世紀末的1998年。當時，市政府就開始逐步推進寶山、南匯、奉賢的農場行政管理屬地化工作，分離農場所承擔的企業辦社會職能。只是崇明由于農場比較集中，所以拖到后來解決。

　　接受分外任務

　　20世紀末，農場的學校、醫院曾有輝煌的時候，比起縣里，他們是市屬戶口，收入也比較高，教育醫療質量也較好。隨著政府加大對教育衛生事業的投入，企業從自身經濟效益考慮，對教育衛生和社區管理的投入不足，企業辦社會的模式已跟不上形勢的發展，差距日趨顯現。

　　那些年，不時有崇明農場的教師、醫生要求解決待遇問題到市政府上訪；多位農場地區的市人大代表連續在市人代會上提案，要求市政府加快農場社區屬地化管理。2008年的市人代會以后，當時分管領導胡延照、孫曉明兩位副市長作了批示，要求盡快啟動崇明農場社區管理屬地化工作。4月25日范希平副秘書長召開市發改委、市農委、市民政局、市教委、市衛生局、市財政局和光明食品集團、崇明縣等部門領導會議，研究崇明農場屬地化問題，并轉達市政府領導意見，要求市農委作為移交工作的牽頭部門。由于機構改革前，市農村黨委、市農委承擔著區縣和農場局的管理職能，凡是區劃調整的工作，都由市農委牽頭承辦。但機構改革以后，區縣由市委、市政府直接管理，農場局已歸國資委管理。這次農場政務移交牽涉到市10多個部門，再由農委出面協調，實屬是分外事情。但農委歷來有吃苦耐勞的傳統，對領導交辦的工作，從來不說二話。孫雷主任接受任務后，馬上召集分管領導陳洪凡副主任和相關部門，研究落實市政府領導批示，開展前期準備工作，具體事務工作由城鎮規劃處承辦。好在光明食品集團負責移交工作的是集團張永泉副總經理，他是從市農委機關調下去的，兩頭情況熟悉，互相溝通也很順暢。

　　選擇移交路徑

　　市政府建立了屬地化工作領導小組和工作班子。領導小組由胡延照、沈曉明兩位副市長掛帥，還有與移交工作直接相關的委辦領導和光明食品集團、崇明縣政府領導參加。工作班子由范希平副秘書長牽頭，市發改委、市編辦、市建交委、市人事局、市公安局、市監委、市房地局、市勞動與社會保障局、市教委、市財政局、市文廣局、市衛生局、市體委、市市政局、市水務局、市規劃局、市消防局、市民政局、市農委、市國資委、崇明縣政府、光明食品集團等部門參加，并各自確定聯絡員，負責日常事務聯系。

　　我們處承擔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光明食品集團提出的移交方案與崇明縣政府提出的接收方案的基礎上，起草《崇明地區國營農場行政管理屬地化工作實施方案》。方案最主要的內容是選擇何種移交路徑。為此，我們多次到光明食品集團溝通。2008年5月28日，在陳洪凡副主任和張永泉副總經理帶領下，市農委、市民政局和崇明縣相關委辦局的負責人20多人實地察看了新海、東平社區，并在市農委的牽頭下，光明食品集團和崇明縣雙方部門的負責人具體協商崇明農場屬地化工作方案。6月24日，光明食品集團總裁曹樹民與崇明縣縣長趙奇共同召集雙方負責交接的工作班子進行對接。

　　在崇明農場屬地化移交之前已經有三種模式：

　　一是1998年，市農工商集團總公司與寶山區人民政府簽訂協議，將前衛農場整體移交給寶山區，實行全面的屬地化管理。這種模式的優點在于農場與農工商(集團)總公司完全脫離，交予寶山區政府全權管理，有利于寶山區將農場全盤納入其經濟社會發展的總體規劃和戰略布局。但這種模式也存在著一些問題，主要是農場屬地化后，農場由市屬國有企業轉為區屬國有企業后，原來農場的債務也相應地帶到了區里，由于前衛農場負債率高，企業背了一個包袱；社會職能屬地化管理也難以一步到位，需要較長時間的整合。

　　二是2005年8月，南匯區實行的通過將農場與周邊鄉鎮合并建鎮的政務剝離移交模式。南匯地區盧潮港、朝陽、東海農場移交時，將農場與周邊有關鄉鎮合并建鎮，原來農場行使的政務移交給南匯區政府和祝橋鎮、盧潮港鎮、書院鎮政府統籌管理，使農場實現政企分開。這種模式的優點是減輕了企業負擔，增強了企業的競爭力，當地區政府和鎮政府真正行使了行政區劃全覆蓋管理。但由于農場與當地鄉鎮在體制和觀念上的差異，接受當地鄉鎮領導融合較難。

　　三是2006年7月，奉賢區實行的通過農場整合、分離農場辦社會職能的單獨建鎮模式。奉賢區域內的三個農場實行農場與農場的整合，以農場為主體，新建奉賢區海灣鎮，將原農場的政務全部移交給奉賢區政府和海灣鎮政府，使農場實現政企分開。這種模式的優點是可以有效避免以上兩種模式的缺點。經過兩年多的運作，地區平穩過渡，經濟社會協調發展，居民安居樂業，成效初步顯現。

　　為了有利于平穩過渡、資源整合、延續農場文化，崇明縣政府和光明食品集團雙方都建議在原來農場兩個社區基礎上設立兩個新鎮。一為新海鎮，選址在新海農場場部；二為東平鎮，選址在前進農場場部，暫先放在長江農場場部。6月30日崇明縣政府召開了論證會，聽取了市相關職能部門的意見，并正式向市政府就建立新鎮問題打了報告。

　　細化移交政策

　　屬地化管理，形式上是管理幅度在空間上的改變，實質上卻是部門之間利益的調整。經過前段工作，崇明縣提出了《農場政務移交需市支持的政策和資金估算》，光明食品集團提出了《崇明區域內市屬農場行政和社會管理屬地化移交工作總協議》(初稿)。我們就承擔了雙方提出的要求與市相關部門之間的政策協調。我們事先跟相關部門一起，提出移交政策的初步意見，爾后由范希平副秘書長召集會議主持協調。

　　光明集團公司移交涉及的區域范圍，在崇明下屬的8個國營農場，土地總面積224.7平方公里(33.7萬畝)，其中鎮區面積4882.7畝，人口38162人，其中鎮區人口15900人。移交的學校有4所：長江中學(完中)、長江小學(完小、附幼兒園)、前哨學校(附幼兒園)、新海學校(附幼兒園)。共有在籍學生2747人、幼兒300人。其中初高中35個班、1030名學生；小學53個班、1717名學生；幼兒園18個班。教職員工327人，其中在編293人，聘用34人，退休人員744人。醫院有7所，即躍進、新海、紅星、長征、東風、長江、前哨農場職工醫院，共核定床位255個，醫務人員298人，其中在編246人，聘用52人。

　　為做好移交工作，確定了移交的原則：一是政企分開的原則。將市屬農場承擔的行政管理職能和社會管理職能全部剝離出來，交地方政府實施管理。二是權利和義務一致原則。市屬農場將行政和社會管理職能全部移交地方政府后，財隨事轉，人隨事轉，無償劃轉，整建制移交。三是優化資源配置原則。在行政和社會管理屬地化移交中，重視行政區域內各種資源的優化配置，為建立新鎮并確保該區域協調、可持續發展提供保證。四是有序推進、平穩過渡的原則。雙方制定移交具體方案時，要以人為本，充分考慮移交后可能產生的社會矛盾和移交人員的具體狀況，并有針對性地做好工作，確保移交工作和諧、穩妥、穩步進行，維護社會穩定。五是統籌安排、適當傾斜的原則，根據實際情況，統籌研究制定針對崇明縣的傾斜政策。

　　光明集團移交的職能：由農場承擔的行政管理職能、社會管理職能、公共服務職能和社區黨群工作；移交的機構和人員：包括承擔行政管理職能、社會管理職能和社區黨群工作機構14個，承擔公共服務職能的機構4個，以及這些機構現有在冊在編工作人員1091名和退休人員1214名。移交的資產：被列入移交的機構擁有所有權的實物及相應的資產。移交的土地：已建成區及居住區內，除企業性質的單位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權的地塊、現使用單位和居民住宅使用并正在辦證的地塊外的土地使用權。移交的新鎮建設預留地：由市政府確定控制面積后，按照緊靠建成區、連片成規模原則，由雙方商定具體地塊，依法辦理土地權屬變更登記。移交的其他事項：包括道路、橋梁、海塘、河道、公路及兩側綠化岸線用地。

　　為保證移交平穩過渡，盡可能參照南匯、奉賢農場移交時適用的政策，再考慮崇明縣財力適當傾斜。當時細化的移交政策主要有：

　　(1)建設備用地。新鎮建設的需要，市政府曾專門為此安排了3000畝建設備用地指標。南匯、奉賢農場政務移交時已分別使用了700畝和1000畝指標，尚余1300畝指標。按照奉賢農場移交時劃給奉賢區1000畝的標準，光明食品集團需一次性劃出2000畝給崇明兩個新鎮。

　　(2)新鎮機構人員編制。新設兩鎮區域面積較大、人口較多、管理工作量較大，在政策許可范圍內，適當增加鎮級機構人員編制數量。對農場原有行政管理人員中符合條件的，實行調任考試，合格后轉為公務員，在年齡和學歷上適當放寬，其他人員盡量在事業編制內予以安排。在編在崗的學校、醫院等單位人員，只要符合職業資格，直接轉為事業編制。

　　(3)在資產、財政方面，市政府補貼給農場辦社會的經費轉移支付給崇明縣。退休教師養老金補差費用前三年由光明食品集團、市財政、縣財政按4∶3∶3的比例承擔，以后由市、縣財政按5∶5的比例分擔。

　　(4)市里出臺有時限的政策或正在執行的政策，因農場未能享受，移交后重新延用。政策執行已經到期，須重新啟用的政策主要有：危橋改造補貼、農村電網改造、社區事務受理中心建設、中小學標準化建設工程、加強初中建設工程、中小學信息化設施建設、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和服務點標準化建設、醫療急救分站建設等。當時正在使用的政策主要有：房屋平改坡綜合改造工程、非成套公房改造工程、廉租住房和經濟適用房、道路維修、橋梁建造、市容環衛基礎設施及管理、幼兒園達標建設工程、中小幼安防設施建設工程、社區文化中心建設、社區公共運動場建設等。

　　(5)對崇明縣特殊傾斜的政策和資金。7月3日，范希平副秘書長召開22個單位和部門的協調會議，審定了移交政策和工作方案。當天又召開了崇明建立新鎮的協調會，確定了兩項協調意見：一是原則同意建立新海鎮和東平鎮，由崇明縣按照規定程序報批。二是原則同意光明食品集團向兩個新建鎮各提供1000畝建設預留地，按規定程序辦理相關手續。7月15日，范希平副秘書長又召開由市農委、光明食品集團、市勞動和社會保障局、市教委、市衛生局領導參加的專題會議，著重研究移交學校、醫院人員的政策，初步達成了一致的意見。

　　實現共建共贏

　　在上述兩大問題解決之后，具體操作就比較順利。大致交接時間安排是四個節點：

　　(1)2008年6—8月，在崇明縣政府、光明食品集團雙方協商一致的基礎上，提出移交工作總的原則意見，形成《崇明地區國營農場社區政務移交工作總協議》(初稿)。

　　(2)9月，市工作班子提出《崇明地區國營農場社區政務移交工作總協議》，報市政府批準。9月25日在市政府會議室舉行了光明食品集團在崇明地區農場行政管理屬地化協議簽約儀式。崇明縣政府和光明食品集團正式簽訂移交協議。

　　(3)10—12月，按照市政府批準的移交工作總協議，雙方移交和接收工作領導小組及其工作班子開展對口交接工作。

　　(4)整體移交接收工作至2008年12月31日基本完成。2009年1月1日起，移交的職能、機構及其人財物全部納入崇明縣運行。

　　2009年1月9日，孫雷主任在新海鎮東平鎮成立揭牌儀式上說，新海、東平兩個新鎮的建立具有特殊的意義，它標志著光明食品集團在市域范圍內行政管理屬地化的任務圓滿完成。

　　國營農場辦社會事業是我們國家在計劃經濟體制下的傳統，也是一大特色。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原有的體制已經不適應企業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管理的要求，對原有體制的變革成為上下一致的共識。從前衛農場整建制劃歸寶山區開始，到崇明地區農場社區管理屬地化移交工作也經歷了近10年。由于移交工作按照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根據市政府統一部署和要求，借鑒南匯、奉賢區域內農場屬地化移交的經驗，使各項實質性移交工作穩妥進行。在機構人員發生變動的過程中，籌建新鎮黨政班子發揮了基層組織的戰斗堡壘作用，加強思想政治工作，仔細做好人員工作，實現了平穩過渡，加快磨合、融合的進程，沒有發生上訪等突出的社會矛盾，真正做到了思想不散、工作不斷、管理不亂，促進了崇明地區經濟社會和諧、健康、協調發展。光明食品集團也關心支持兩個新鎮的建設，推進共同發展，取得了共建共贏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