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同志求真務實的領導作風和工作方法，體現在日常工作中就是經常下去調查研究，用他的話說就是到處“走一走”“看一看”，通過傾聽群眾的聲音發現存在問題、糾正工作失誤，基于調研的情況來制定重要決策。

翻兩番究竟靠不靠得住

1978年，隨著與海外交流增多，在與發達國家的橫向比較中，鄧小平對未來中國經濟發展戰略有了新認識。于是，他對20世紀末實現“四個現代化”的發展目標作了重大調整，提出中國只能搞“中國式的現代化”，即“小康水平”——人均國民生產總值由1978年的250美元，提高到20世紀末的800美元至1000美元，翻兩番。

1982年，黨的十二大在北京召開。

1982年，黨的十二大正式把鄧小平提出的20世紀末實現小康目標的構想，確定為今后20年中國經濟建設總的奮斗目標。那時全國上下熱情高漲，鄧小平卻非常冷靜。那段時間，他思考最多、關注最多的問題是，翻兩番究竟靠不靠得住？

1983年春節前后，鄧小平專程來到經濟發展較快的蘇州、杭州和上海調研。從2月6日到27日，20多天的時間里，他一路走，一路看，一路不停地算賬。

在蘇州，江蘇省負責同志向鄧小平詳細匯報了全省及蘇州工農業生產情況，表示像蘇州這樣的地方，準備提前5年實現“翻兩番”。鄧小平為蘇州人民取得的成績感到欣慰。

在杭州，鄧小平了解到，1980年浙江人均330美元，預計1990年可以達到人均660美元，到2000年達到1300多美元，通過努力，可以翻三番。鄧小平非常高興，并且提出，到2000年，江蘇、浙江應該多翻一點，拉一拉青海、甘肅、寧夏這些基礎落后的省（區），以保證達到全國翻兩番的目標。

在上海，鄧小平走進普通職工家中，在察看住房情況、詢問家人的收入和生活情況后，鄧小平滿意地說：“你們生活得好，我就高興！”

“市場經濟”的思想逐漸清晰

調研中，鄧小平對蘇州社隊工業產生興趣。江蘇省領導同志向他匯報說，蘇州社隊工業的成長和發展，憑借的是靈活的經營機制，實行的是以市場引導生產，從原材料的獲得，資金的來源，到產品的銷售，完全靠市場。因此可以說，是市場哺育了社隊工業。

市場問題是他思考已久的問題。鄧小平認為，說“市場經濟只限于資本主義社會”，肯定是不正確的，社會主義為什么不可以搞市場經濟？這個不能說是資本主義。而且，蘇州的實踐已經證明，依靠市場，生產力獲得了解放，生產得到了發展。“看來，市場經濟很重要！”鄧小平下了結論。

一個關于“市場經濟”的思想在鄧小平的頭腦中越來越明晰。在杭州調研期間，鄧小平多次到農貿市場、旅游品商場、茶莊等地考察，了解農產品生產交易、旅游產品生產銷售情況和人民生活情況。

2月18日，調研完蘇州、杭州后，鄧小平來到了上海。

上海在發展商品經濟方面有著許多不可替代的優勢，但經過幾十年計劃經濟單一模式的發展，上海已經成為我國最大的傳統工業基地、中央財政的重要來源之一。到了20世紀80年代，上海這座計劃經濟的重鎮，在全國，特別是沿海城市的擠壓下，陷入非常被動的局面。計劃管制使上海原料、能源短缺加劇，而工業產出品價格則被控制，使上海經濟增長率低于全國的平均速度。上海的改革、上海的市場經濟走向，成為鄧小平和黨中央慎重考慮的問題。

在上海看到市場在發揮作用

帶著對市場經濟的思考，鄧小平提出想看看上海的市場、看看上海人民的生活。

2月21日上午，鄧小平在中共上海市委第二書記胡立教、市長汪道涵、副市長楊堤陪同下，來到膠州路農貿市場。該市場成立于1979年10月15日，是上海較早建成的市場之一，設有攤位五、六十個。

圖為膠州路農貿市場。

那天的市場和往常一樣，攤販聚集人流熙攘。鄧小平首先到市場門口的水果攤看了看，問了隨行人員一些問題，聽完隨行人員解釋后，鄧小平走向了待業青年辦的知青合作社。

圖為鄧小平調研膠州路農貿市場

鄧小平問合作社的工作人員：“你們是屬于什么性質的？”工作人員回答：“我們屬于街道辦的知青合作商店。”之后，鄧小平來到個體戶的攤位前，和菜販拉起家常，問他“生意還可以嗎？一天賺多少錢？”聽完回答后，鄧小平很高興，對一旁同志說，“不錯，不錯，我看你們上海的物價要比其他地方便宜”。

離開后，鄧小平來到曲陽新村。曲陽新村是70年代末，上海市政府籌劃建造的13個新村小區之一，小區配套設施齊全，有菜場、商店、飯店等。

鄧小平首先走進曲陽菜場。這時早市已過，一些柜臺仍在營業。“是國營的嗎？”鄧小平問道。“這是知青辦的合作菜場。”時任虹口區委書記沈敏康回答說。鄧小平微笑地朝青年營業員點點頭，說：“知青辦的好嘛！”在蔬菜柜臺前，鄧小平問營業員：“你們在這里做好不好？”兩個營業員激動得一個勁地點頭。

圖為1983年2月21日，鄧小平在曲陽菜場

鄧小平又來到新建的百貨商場。這也是一家知青辦的合作企業。鄧小平觀看了櫥窗里和貨架上陳列的商品，關切地詢問：“居民需要的東西都有得賣嗎？”當聽到“居民日常生活用品都有供應”后，他開心地笑了。隨后鄧小平走進了曲陽酒家，這是一家新飯店，專門做淮揚點心和四川菜，一日三班倒，很是火熱。鄧小平樓上樓下看了看，稱贊這個酒家辦得不錯，并鼓勵青年們好好干。

鄧小平在上海曲陽酒家

這次調研收獲頗豐。在膠州路農貿市場，鄧小平看到在城市經濟改革中出現的個體經濟和集市貿易；走進曲陽新村，鄧小平感受到市場促進了生產，市場改善了人民生活，市場帶來了經濟繁榮，對20世紀末實現翻兩番的目標更加有把握。

回到北京后，3月2日，鄧小平在同幾位中央負責同志談話時說：“這次，我經江蘇到浙江，再從浙江到上海，一路上看到的情況很好，人們喜氣洋洋，新房子蓋得很多，市場物資豐富，干部信心很足。看來，四個現代化希望很大。”

與此同時，鄧小平對上海農貿市場、百貨商場的肯定，促進了上海的商貿改革，一批特色市場先后建立。此后，上海興建了永安路黃鱔交易市場、三官塘橋禽蛋市場等一批市場，“小黃鱔游進大上海”“百萬雄雞下江南”，形象地說明了上海一些特色市場的繁榮和在長江三角洲乃至全國的樞紐地位。

此后，隨著全黨對市場認識的深化，20世紀80年代上海對市場經濟的作用也有了更新的認識。根據人民生活需要，日用消費品市場首先繁榮起來；農產品實行了合同定購和市場自由購銷相結合的制度；日用工業品采取計劃收購、協商收購、自由選購、企業自銷等多種購銷方式。同時，上海打破“生產資料不是商品”的傳統觀念，率先在全國建立了生產資料交易市場，促進了生產資料的生產和流通。

上海市南市區工業公司舉辦產品出樣訂貨會，邀請一些外地商業單位前來看樣訂貨，直接洽談成交。

（作者單位：中共上海市委黨史研究室）